几分钟后。
峡谷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枪声的回音在山壁之间来回反射了几次,然后渐渐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有那几辆还在燃烧的车辆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一个弹药箱被高温引爆的闷响。
担任攻击任务的阿塔武装头目哈基姆站在二号悍马车的残骸旁边,看著地上那几具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太多次了,多到已经不需要有任何反应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老旧的卡西欧f91w电子表。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从开第一枪到战斗结束,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阿迪纳从北侧的山坡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下山散步一样。
几个武装人员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扛著还在发烫的rpg发射筒。
阿迪纳走到菲利克斯的尸体旁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调查组长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像一层薄雾蒙在了上面。
血液从后脑的弹孔中流出来,浸湿了他身下的碎石,在晨光中泛著深红色的光泽。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阿迪纳用普什图语说:「然后马上撤离。」
哈基姆带著两个人走到四号悍马车的残骸旁边,弯腰查看了车内的状况。
没有人。
他又走到三号猛禽运兵车旁边,货斗被火箭弹炸得面目全非,钢板上满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但没有尸体。
他又检查了公路两侧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确认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报告首领,没有活口。」哈基姆走回阿迪纳面前,「我们的人阵亡了九个,伤了十二个。那个白人的枪法很准。」
阿迪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朝北侧山坡的某个位置,抬起了右手。
山坡上,距离伏击阵地大约四百米的一个隐蔽观察点里,法拉利正趴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里举著一架从哈基姆那里借来的苏联老式军用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野里,峡谷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辆燃烧的车,地上散落的弹壳和装备,还有那几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看到了菲利克斯。
即使望远镜的放大倍率不大,即使距离四百米,他也能认出菲利克斯。
那件沙漠迷彩服的款式,那个倒下的姿态,那摊暗红色的、正在不断扩大的血迹。
望远镜的镜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法拉利放下望远镜,抬起手,朝远处的阿迪纳举起手,竖了竖大拇指。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