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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零二十八章 整个集团底牌（第1页）

“按原计划，明晚入夜后点火。“杨帆说，“但既然他们盯的是能耗时段，我把实际点火时间错开两个小时，先在低功率区热身，把真实的十小时攻坚窗口藏进一段看似普通的负荷波动里。“

“这一手，做得稳。“吴浩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明晚入夜前，我把这边能调的都给你调齐。先这样，你去准备，电话随时在。“

挂断电话，杨帆没有立刻回指挥大厅。他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东侧那片被黑暗吞没的沙丘方向。十九秒的遥测信号，像一根很细的针，扎进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节奏里。

有人开始伸手了。

他不怕明着来的难题——腔体、材料、算法、谐波，这些是他能一炉一炉啃出来的硬骨头。他怕的是暗处的眼睛，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你用十年熬出来的东西，从缝里偷走。

总部这边，吴浩放下电话，没有片刻停顿，直接拨通了童娟。

“海外情报线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童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深夜办公特有的清醒：“正要跟您汇报。欧洲那三家能源巨头谈完固态电池之后，商业洽谈基本停了，但他们的情报部门动作反而密了起来。就在今天下午，有一家以地质勘探名义成立的海外商业调查公司，向戈壁所在的省级主管部门递交了活动申请，范围正好圈在基地外围十到十五公里。“

“十到十五公里。“吴浩重复了一遍，语气沉下来，“和戈壁今晚捕捉到的遥测信号位置，对得上。“

“对得上。“童娟说，“我刚让法务那边调了这家公司的注册背景，股权穿透到第三层，能看见欧洲那家能源巨头的影子。表面是独立勘探，实际上是借着合规手续，把探测设备合法地架到基地门口。“

“好手段。“吴浩的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先不急拆穿。让法务按正常程序配合主管部门的审查流程，表面不设卡，但把他们的活动范围、设备清单、人员名单全部锁定备案。他们敢架设备，我们就敢看他们架的是什么。“

“明白，我这就安排。“童娟顿了顿，又问，“林薇林总那边，要不要同步？“

“要。“吴浩说，“你跟她通气，让她媒体端留意海外科技媒体近期有没有人在拿戈壁高温装置做选题。一旦有试探性的稿子冒头，不用压，让她把线头递回来，我们顺着稿子的作者和信源，看看是哪只手在往外递话。“

“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吴浩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整片浩宇科技园区已经沉进夜色，只有研发中心的几层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方戈壁所在的方向。

核聚变这条线，是他压上十年、二十年、整个集团底牌的赛道。他早知道，一旦这里的进展传出去，外面的手一定会伸过来。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调出加密线路，给林薇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戈壁外围有异动，麻烦你那边帮我看一眼海外媒体的动向。“

消息发出去，几乎立刻有了回音：“已经在看。明早给你结果。“

吴浩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一松。有她在后面兜着舆论这条线，他至少不用时时分心去防那些藏在暗处的笔。

翌日，戈壁的晨光清冽，风沙比昨夜小了些。

杨帆早早起了床，没有直接去指挥大厅，而是先绕到实验主楼，找到了正在做涂层复检的方研究员。

“昨夜外围的事，你知道了吧。“杨帆把遥测信号的事简要说了，“我打算把实际点火窗口错开两小时，藏在低功率热身段后面。涂层这边，固化度够明晚直接上十小时吗？“

方研究员放下取样钳，搓了搓手上的灰，思忖片刻：“够。昨晚涂层已经过了最佳强度期，明晚点火时正好处在性能最稳的窗口。倒是你那个扰码的主意，材料组这边有套现成的做法——可以在低功率热身段，把一组辅助加热器按特定时序通断电，制造一段有规律但不是真实工况的能耗曲线。“

“好。“杨帆眼睛亮了一下，“就这么办。让辅助加热器的时序规律，和我们真正的实验窗口完全错开，让外面的人就算测到，也以为我们只是在做常规设备巡检。“

方研究员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回去继续做复检。杨帆站在原地，看着实验主楼在晨光里拉长的影子，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稍稍松了一松。

临近中午，能源板块抽调来的五名骨干在基地完成了最后的保密培训。

带队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沈，瘦高，戴一副细框眼镜，言语不多，但一提到热模型眼睛就发亮。他在杨帆的工位前站定，把一份自己整理的交接表递过去。

“杨总，我们是能源板块高温热交换方向过来的，长期做储能介质在持续热载荷下的稳定性评估。“沈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您这边的腔体热沉积模型，我看了一夜，发现一个你们可能还没覆盖到的点。“

杨帆抬起头，看着他。

“说。“

“你们现在的热模型，把腔体内壁涂层当成一个均匀的整体在算。“沈工程师在平板上调出自己重画的一张图，“但等离子体轰击在腔体内壁不同位置的强度并不均匀，热点区和非热点区之间，存在一个温度梯度过渡带。这个过渡带里的涂层，长期承受的其实是冷热交替的循环应力，比单纯的高温冲刷更容易疲劳。“

杨帆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看了很久。

“冷热交替。“他低声重复，“我们之前只盯了高温这一头，确实没把过渡带的循环应力单拎出来算过。“

“所以我想，明晚十小时实验，能不能在腔体内壁过渡带的位置，加装一组微型应变传感器。“沈工程师说，“不用多，六到八个点，记录整场实验里那一带的应力变化。数据量不大，但能把我们现在模型里这一块最空的盲区，第一次补上真实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