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件不对劲的事。
Asriel的社交微笑是他的出厂设置,面对任何人——哪怕是陌生店员——都会自动启动。
但那个女孩进门的时候,他没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合上书,朝她走过去。
他们在书架之间站了十几分钟,那个女孩一直在抽出一本本画册,翻几页放回去,再抽下一本。
她偶尔说一句什么,Asriel会回一句,偶尔只是看着她翻画册的动作。
她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说了一句跳脱的话,Rose看见Asriel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社交微笑,是真正被逗到了的笑容,眼睛也弯起来的,虽然后来想起来那一丝弧度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那一刻他不像Asriel。
至少不是Rose认识的任何一个版本的Asriel。
Rose的咖啡纸杯被捏出了一声轻响。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纸杯腰线上压出了一道凹痕,随即松开了力道。
她不是冲动型的人。
在发动引擎离开之前,她在方向盘后静坐了几分钟,用那几分钟完成了一整套逻辑梳理:他有了一个约会对象。
不是那些她偶尔在酒会上见过的成熟女人,不是那个偶尔和他一起出现的芭蕾舞演员。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在任何社交圈交集范围内的女孩。
而这个女孩——这是唯一需要警惕的部分——让他忘了社交微笑。
她把车开进车道,在第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发现自己还在想那个笑容。
那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来不及设防的、他自己可能根本没意识到的弧度。
这不是一个约会对象。至少不是一个普通的约会对象。
两天后,他们在一场家族酒会上碰了面。
这种场合是他们从小长大的生态系统。
老钱、贵族、被精心照料的岁月静好——随你怎么叫。
换一个人可能会觉得礼服和香槟杯拘束到窒息,但Rose不会。
她在这里游刃有余,像鲨鱼在适宜温度的海水里呼吸。
Asriel站在落地窗旁边和一位长辈寒暄。
她观察了他几秒,确认他的社交微笑工工整整地挂在脸上,和以前分毫不差。
两分钟前他在她身上用了一瞬的眼睛,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移开了。
那个书店里的弧度去哪里了?
她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走过去,在他结束寒暄转身的瞬间,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切入。
“你最近很少在俱乐部出现了,”她说,语气是中性的社交语调,不夹带任何可以被旁人解读的情绪,“Irene问了我两次你是不是换地方了。”
“有点忙。”
“是吗。”她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她等它们消退才接下去,“对了,你那个还在学校的小朋友——挺可爱的。偶尔体验一下校园恋爱也不错。”
她说完这句话,等着他的反应。
Asriel转过头看她。
他脸上没有变化——没有挑眉,没有皱眉,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反应”的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