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黑白分明,正在从下往上怯怯地追着他的表情。
半年前,在客厅沙发上,她靠着他肩膀睡着,睡得很香,没有任何防备。
旁边的小茶几上多半还放着一杯他主动泡好的热茶。
他在她睡熟的时候替她披上毯子,把电视音量调低,手指极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接过吻。
现在她跪在同一个位置,被他摸着头,嘴里含着他的阴茎,正在用含缩的力道摸索出他最舒服的频率。这种感觉让她头晕目眩。
森在客厅地板上跪了很久。
Asriel没有催促她,他只是坐在她的旧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偶尔没入她发间,指腹在她后脑最敏感的那块头皮上缓缓画着圈。
她含着阴茎时他的手指就停在那里,不推不压,只是轻轻搭着,偶尔在她舌尖滑过龟头时微微收紧一下。
最后是他先停下的——他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唾液,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推开那扇始终关着的卧室门。
森半躺在沙发上,膝盖还泛着跪久了的酸胀,嘴唇还残留着阴茎表面的咸涩和唾液混在一起的湿润。
她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听见他的脚步在她卧室地板上走过两步然后停住。
她侧过头,从沙发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他的背影——他站在她卧室中间,金发在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里变成接近白金的浅色。
他站了很久,是一个终于拿到钥匙的人站在刚打开的保险柜前面,不急着翻,先看一圈。
“过来。”他说。
森从沙发上撑起身体,腿还软着,膝盖有点红,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中段。
她走到卧室门口时停了一下,因为他握着门把手站在那里,肩背遮住了她往里看的大部分视线。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周六游戏时的冷淡,也没有刚才在客厅让她跪下时那种不着情绪的平静。
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注视——不是看猎物,不是看藏品,是看一件他买了很久但一直寄存在仓库里的东西,今天终于亲自来验货。
然后他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她进来。
她踏进了自己的卧室。
衣柜,书桌,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床头还放着她的游戏机,充电线还插在排插上,枕头上搁着一条叠好的法兰绒毯子。
空气里她衣柜里樟脑和旧棉布的味道。
这是她的房间,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没有第二个人的空间。
她在这里独自睡过几百个夜晚,在这里看电影看到凌晨三点在枕头上流口水,在这里从床上滚下来摔青了膝盖。
这是她最后一块没有被任何人侵入过的领地。
然后Asriel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指尖勾住她颈环上那条细链,收短。
金属扣环在她的后颈上轻轻交叠,力道不重——他从来不真的勒她。
但那道轻微的牵引让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点点,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后脑靠在他的锁骨之间。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衬衫布料传进她的肩胛骨。
她站在这间属于她的房间地板上,被他从背后用P链拉进了他的身体弧度里。
“这张床,”他说,声音在她头顶,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家具清单,“你睡了很久了。”
不是问句。她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有一年半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感觉到他松开P链,绕过她,走到她的书架前。
书架的第二格塞着她的游戏卡带盒,第三格是一套已经绝版了的漫画,第一格边上斜倚着几张电影碟片和一盒没吃完的润喉糖。
他伸出手,指尖从她卡带盒的边缘上滑过,停在那套漫画的最上面一本。
书脊已经有点发白了,侧面有被翻过无数次的折痕,和当年她趴在床上翘着脚一页一页翻阅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