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军先扔了两颗手榴弹进去,烟还没散,一个班就贴着墙根摸了上去。楼上的日军机枪手滚下楼梯,摔在院里,死了。
剩下的三个从后窗跳出去,翻进隔壁院子,被追上来的滇军士兵堵在墙角,只能举手投降。
南队北队往前推进了三四里,枪声渐渐稀下来。滇军一个营长跑回来报告:“师长,第一道防线拿下了。鬼子往后缩了。”
安恩伯和孙永胜对了一下眼神。
孙永胜说:“别让他们缓口气。接着打。中午之前,把西郊拿下。”
日军两个支队且战且退,连着扔掉两处阵地。
到中午,整个西郊防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滇军在近战里打得很凶,迫击炮和自动步枪追着日军后队打。
两支队的伤亡不小,电台里全是杂音。一个支队长把报务员拽到跟前,吼着问各只部队都在哪里。
报务员被吓得连连摇头。
支队长骂了一句,把地图拍在弹药箱上:“传下去,能联系上的各中队往桥边收,剩下的派出传令兵去找,口头也得给我传达到!”
参谋小声说:“给上面的汇报——”
支队长说:“就说支队还在。我部奋力杀敌,但是敌我悬殊过大,请求撤离。”
参谋不敢再问。
熊本支队把最后兵力收在一处小桥边,想借河流挡一下,滇军一个营从上游三四里摸过去,从后头抄了过去。
到了午时,桥边据点也被端了。日军两个支队被击散大部,剩下的人零零散散退进市区。
孙永胜的人在清扫战场时,数了数地上的尸体,日军死了近千。
他自己也伤了四五百号人。
他站在一辆坦克边,用刺刀撬开一听罐头,边吃边说:“早这么打,上海城里的鬼子就不会天天那么神气。”
安恩伯凑过来问:“孙旅长,那罐头啥味?”
孙永胜把罐头递过去:“自己尝。缴的。东洋牛,肉不柴。”
消息传到上海市区,警备旅团的人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西郊的炮声。
联队长让人把沙袋和拒马推上街心,主街两旁窗户钉上木板。
他们知道两个支队顶不久。
可没想到半天不到就垮了下来。警备参谋长在电话里要来了两个支队的残兵,让他们在苏州河以南设第二道防。
他亲口下令,所有部队不留在城外,收缩进城。
参谋长放下电话,对联队长说:“西郊半天就丢了。你听这炮声,中国军的精锐部队还真来了,八嘎!他们不要南京了吗?。”
联队长说:“这种时候,算咱们倒霉,放着南京的常设师团不打,跑到上海来打咱们,算什么精锐。”
参谋长说:“现在只能守了,只要扛到本土部队支援过来就好了。”
联队长说:“苏州河上那几座桥呢?”
参谋长说:“不能炸。炸了桥,我们自己也出不去。留两座,其余全堆沙袋。桥头架上机枪。中国兵要过河,让他拿人命来填。”
城里也听见炮声了。
临街的窗户开了又关。有个菜贩推着空车从巷子里出来,被巡警拦住。菜贩说:“西边打起来了?是不是南京的兵打过来了?”
巡警说:“别乱说。回家去。”
菜贩推着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要真是南京的兵打过来,这城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