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纱骤然罩住高照英,木梁“轰隆”砸落,带起一阵尘土。
高照英闷哼一声,后背被砸得生疼,锦纱缠在头上,视线全被遮断。
他反手一扯,锦纱凌乱散开,眼底瞬间翻起戾气,抬眼便见周元温已退到榻边,白衣微乱,面色极白,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慌,还有一丝……得逞后的冷。
“元温……阴我?”
他话音压得极低,带着被惹毛的狠戾,起身时动作极沉,步步逼近。
周元温指尖微蜷,下意识又往小腹处拢了拢,面上却依旧清冷,眼尾小痣在昏暗里泛着一点艳色:
“意外而已,与我何干?”
高照英冷笑一声,脚步却不停,瞬间逼至他面前,高大身影笼住他,“方才你引我动作,又退得极快,当我看不出?”
正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殿下,王骁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听到漠离的话,高照英没说什么,只缓缓转身,抬步离开前,深深瞥了一眼周元温,随即目光若有似无地下移,许久后,才敛衽拂袖而去。
“元温,等我回来再与你算算这笔账。”
待他走后,程风立刻抬步进来,“主子……”
周元温半晌没言语,只抬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久久不动。
可他没看到,刚抬步出营帐的靖王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深深望着营帐的门,幽邃暗沉的眸底幽幽划过一道流光,并没有半分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营帐大门,像是在锁死掌中之物。
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碎片。
许久,他忽然轻轻眯了眯眼睛。
周元温……
“漠离,找个太医来,易容成那个裴先生的模样,晚间随我去给周元温诊诊脉。”高照英沉声道。
漠离一怔:“主子,那位裴先生的确是神医,医术不差,您不必担忧的。”
高照英没搭理他,径直抬步往前走,“漠离,你觉不觉得,世间万物无奇不有,也许男子……”
他没往后说,径直抬步离去。
营帐内。
“程风,上次魏叔安排的侍女……你叫她们过来。”周元温忽然轻声道。
几个貌美的侍女随即打扮娇妍地进帐,玉立在他榻前。
周元温起身,在一个女子面前站定,伸出手去碰她的脸颊。
那女子脸上瞬间爬起一抹绯。红,“大人,可要怜惜奴婢……”
可周元温伸出去的手却骤然僵在原地,连碰都没碰到她的肌肤,胸中那颗心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即使再如何刺探它,也无法激起半分兴致。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许久,眸光暗了暗,收回手,压了压声线:“都下去吧。”
那女子杏眸微微睁大:“大人,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说,都下去。”
侍女被屏退以后,程风才抬步上前:“主子,您这是……”
只是程风话才说了一半,就见他家主子垂眸摁了摁心口的位置,像是在忍耐压抑什么,旋即转头望向床架散落的榻,凝着那地方沉默许久。
再也无法平心静气了。
他竟对高照英起了那样隐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