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英垂眸,漆黑的眸光长长扫过榻里侧,轻轻落到周元温胸口、腰腹……最后落到他受伤的右手上。
那只手隐匿在锦被之下,褶皱之下仍在微微颤动,可那只手的主人却依旧轻笑着望着他。
高照英只觉心头火起,方才刚被挑起来的火气渐渐被这人一下子挑到顶点,它抬步,脚步沉沉地靠近,“周元温,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是吗?”
“嗯……”周元温垂眸思索片刻,“我今日早膳想喝些小米粥。”
高照英:“……”
“这个我叫人去做,别打岔。”高照英在他榻侧边坐下,抬手轻轻触到他的颊侧,“周元温,你的手怎么回事。”
“照英……”周元温微微正过身子来,面对着他,左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肩处,声音放得越来越轻,“只是小伤而已,你的伤……”
可他一靠过去,却被高照英一把轻轻推开,力道把控得极好,既没有伤到他,也没有尽是软绵绵之感。
耳畔传来高照英略带愠怒之气的声音,“什么照英?他死了!周元温,你可以继续叫我靖王殿下。”
“手骨骨裂、覆上木板……周元温,难怪你昨夜如此主动,原来——”
高照英的话戛然而止,气音顶。到了极致,在喉咙里滚了几遭,仿佛千万把兵刃肆无忌惮地割划着他的心口似的,连战场上受的伤都没有这次疼。
可他却一个狠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偏过头去,不再看周元温,“周元温,是不是如若不是我今日发现你有问题,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
“阿英……我腰酸,你替我揉揉。”周元温的声音极轻,还带着一丝依赖意味,“揉揉就不疼了。”
“阿英……”
平日里的周元温断然不会如此,高照英也明白他的意思,面前的男人轻轻靠过来,在他身前轻轻吐气,轻柔的气息一下一下扫过衣襟,丝丝缕缕透过衣料往肌肤里钻。
高照英盯着他,眸光沉了沉,沉默片刻后,才挪过去替他摁揉着后腰。
男人的手掌轻轻覆过来,在后腰处恰到好处地一下一下地摁揉着。
二人沉默许久,周元温才轻轻摁住高照英替他按揉的手,转过来搂住他的脖颈,向他又靠近一寸,“七郎……其实,我后腰没有酸痛。”
闻言,高照英唇畔终于扬起一抹微末的弧度,“耍我。”
随后撤了按揉的手,双手贴住周元温的颊侧便覆上去,周元温迎面迎合着他的吻,这一吻却愈发不可收拾,面前的男人喘着粗气,力度却极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分入腹似的,半分余地不给他留。
二人之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片刻后,高照英又扣住周元温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距离骤然拉近不少,气息陡然交缠,落在脸上、脖颈处,轻轻的、酥酥。痒痒的,气息缠绕着交织着,恍若永远也不会解开理顺。
须臾之后,高照英才松开他,二人之间早已汗涔涔的,高照英抽出周元温身上的拭巾,给他轻轻擦去额头和脖颈处的汗珠。
他盯着周元温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再次轻轻抱住周元温,低声道:“其实,方才我也没真生气。”
“那你别再罚漠玄了。”周元温道。
“这就要看你了,元温。”
房内骤然温热起来,博山炉在房内缱绻盘旋着炽热的香云,将室内烘得一阵暖意。
“照……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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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已进入暑热之时,京城卖雪酥山的摊主早早出了摊,街上弥漫着包子点心的香气,混杂着小孩子晨起背着竹篮来卖的不知名的花香。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