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衣料滑落,微凉的空气覆上细腻肌肤,周元温脊背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抬肩拢衣,偏偏右手骨裂受制,稍一动弹便牵扯出细碎的钝痛,动作瞬时滞住。
他少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模样,落在高照英眼里却温顺又鲜活,彻底勾得他心底的软意泛滥成潮。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尽数笼在周元温颈间,眸光沉沉落在那人泛红的耳尖上,语气低哑带笑:“这下,还瞒不瞒?”
说话间,外间淅淅沥沥落了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道。
周元温偏过头,睫翼急促颤了两下,偏不肯服软,唇。瓣轻轻抿起,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我何曾瞒过你什么。”
“没瞒什么……”高照英低笑一声,并不打算放过他,箍住那截纤细的手腕,低头沉沉压下来,贴住他的额头,“周元温,那这是什么?”
高照英的眼珠很黑,深得像沉不见底的寒潭,眸底翻涌着不知名的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愫,灼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周元温的唇缝,逼得人无处可躲。
周元温喉间微紧,被迫仰着颈,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距离让视线极近,彼此的呼吸彻底交缠,房内暖香缱绻,衬得这方寸床榻间的氛围愈发黏腻灼热。
高照英抬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缠着白布、微微浮肿的右手,指腹极轻地蹭过绷带边缘,力道很轻,眸色却沉得彻底。
“手骨裂着,昨夜还强撑着应付我,分明疼着还不肯露半分破绽,嗯?”
周元温睫毛轻颤,偏开眼,耳根红得愈发透彻,却只是皱了皱眉,“一点小伤,无碍,还是要尽快启程回京。”
“周元温,你在我这里,孩子也在我这里,天塌下来也用不着你拿身子赌。”高照英揽住他的后背,轻易便将松垮的中衣又褪开几分。
“你再这般割我的心,周元温——”
“照……高照英!”周元温身上一凉,半个肩膀瞬间都露在外面,他一惊,手下意识迅速抬起来想拉起衣裳,却被高照英骤然将手压下。
将人的距离骤然又拉近几分,呼吸更紧地交织在一起。
高照英身上的冷气裹挟着雨水的潮湿气味,极具侵略性地将周元温整个笼罩入怀:“你再意图瞒我,我不介意再将你扒了。”
“唔……”周元温再次仰起脖颈,那截白皙如玉的脖颈此刻更显修长纤细,却并未推开男人,眸中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带着点怨气地轻声开口,“高照英,你做什么?”
这一声却像是点燃了某位殿下眸底的幽幽暗火。
“嗯?”高照英手又紧了紧。
“照英……”周元温语气终于软下来,抬手去触碰高照英的脖颈,“此事的确错在我……”
“你错哪了?”
……
程风和漠玄骑马随行,在马车两侧守着,身旁的马车车厢里时不时传来低语声,程风时而回头看一眼,确保主子那边风平浪静,才安心继续赶路。
只是他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这几日这两个人之间有些奇怪……
盛京已然不远,如今走的又是官道,路宽阔平坦,这靖王仍旧同主子一起坐马车,虽说他与主子这……“夫妻”一场,可近日他去送药时,总见主子沉沉睡着,衣衫松散慵懒,纤细脖颈总落着几处浅浅淡淡的红。痕。
马车内,高照英接过空了的药碗,垂眸盯着坐在旁侧的周元温,嗓音沉沉地道:“你错哪了?”
“此事不是前日说过了。”周元温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地打开一本册子轻声道。
他抬眼对上高照英的视线,却见这人眸色愈发犀利漆黑,目光牢牢锁着他,仿佛要将他牢牢困在方寸床榻之间。
像是要将何物吃干抹净似的。
一向雷打不动的周相大人终于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微凉的空气贴着脖颈掠过,带出细碎的痒意。
他右手不敢稍动,骨裂的隐隐的痛意悄悄蔓延开来,连日紧绷的疲惫渐渐翻涌而上。
他微微垂眸,睫翼将眸底的情绪掩饰下去,片刻后,才抬眸道:“错在自作主张,瞒你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