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92章 chapter92 解围（第1页）

城外血战彻夜未歇，西域军队不计死伤地昼夜轮攻，不给守军半点喘息之击，无数箭矢骤然射下，破空之声从未断绝。

对方像是一早便知军阵几何，不消片刻便派骑兵冲锋厮杀，彻底打乱军阵，太子领的守军死伤过半，手下副将唯恐他折在这里，杀完一个正欲偷袭的西域人后，转头一看，身着战甲的太子早已浑身浴血。

“殿下！”

地上血迹层层叠叠，风干凝固后又被新血覆盖，城下尸骸堆积如山，堵在护城河畔，河水早已被染成暗红，已经泛起了腥臭血气。

而漠玄死守的南门最是惨烈，甲胄沾满血污，刀身已有磨损，掌心磨出层层血泡，眼底只剩沉沉血丝。

兵士死伤过半，多少次夜里突袭，都被西域军队堵回来，险些守不住城门，滚油烧尽，连巨石都见了底，到后来，守军只能刀劈矛刺，肉身相抵。

而相府之中，周元温只得卧床休养，裴先生完脉后便直言：“心气郁结，忧思过甚，胎气躁动，你若再折腾，这孩子只怕也保不住，从今日起卧床静养，就这么定了。”

周大人这段日子搞出的事的确层出不穷，裴先生早已习惯并且懒得再生气，便也只是开了药方便转身离开。

程风望着熟睡中的周元温，手慢慢攥紧。

……

城外仍旧硝烟弥漫，守军硬生生凭着血肉之躯抗住了西域数万铁骑的轮番猛攻，像是要一举拿下盛都，不计代价长驱直入。

可城中守军人力早已透支，三军将士个个筋疲力尽，双眼泛着红血丝，身形也隐隐摇晃，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地上满是伤兵。

漠玄同太子汇报军务时道：“太子殿下，南门守军死伤近三成，弓箭损三千张，滚石热油都见了底。”

高恪沉默许久，摁着案桌上的军阵图：“其他营呢？”

其他营的将军低头道：“与漠将军所说差别不大。”

“城中所备已不足以支撑一日，西域人显然有备而来，若援军再不到，恐怕……”

围城之初，太子便数次选派精锐斥候传令官趁着夜色潜出城外，往周边州府求援报信，可所有去路已被西域骑兵死死封住，出城的斥候无一例外尽数被截杀于城外荒野。

周边州府不知京城竟被围困到如此地步，打到弹尽粮绝孤立无援，也没有粮草接济，盛都俨然成了一座孤城。

昨日宫中又传来消息，永安帝自从上次被砸伤腿之后，精神便不好了，病总反反复复，太子带兵打仗之余，还要回宫侍奉汤药。

可如今连京城都要保不住了，如何又能保证汤药供给。

高恪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决然的清冷之意。

“不能坐以待毙。”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周边州府距盛都不过百里，只要消息能送出去必有援军可至，如今城防将溃，死守是死，突围尚有一线生机。”

他抬眸看向诸将，沉声下令道：“择精锐兵士，随我连夜突围，拼死送出求援信，召周遭州府守备军驰援。”

这话说完，屋内将领们皆是大惊失色。

“殿下不可啊！西域人明显早有准备，合围密不透风，此番突围九死一生！您乃大雍储君，是国本，万万不可亲涉险地！”

“国本？”高恪低低失笑，“城破哪来的什么国本，百姓无依百官无存，身为储君，国存我存，国亡我亡。”

“满城将士能为大雍去死，我凭什么独存？我是大雍储君，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守城之战中、死在大雍。”

漠玄上前一步，低声提醒：“殿下，北郊地势开阔，最容易遭遇骑兵埋伏，还望三思……”

高恪只是摇了摇头，并未更改决定。

“去准备吧。”高恪平静打断他的话。

议事散后，心腹快步追上前：“殿下，您真要亲自率兵突围？西域包围圈密不透风，此行九死一生。”

高恪驻足，望向窗外城头不息的烽火，指尖缓缓攥紧腰间剑柄，神色晦暗难辨。

“全城军民都在看着储君的选择，我若固守深宫避战，军心顷刻溃散，父皇素来多疑，我挺身赴险，亦是唯一能打消他猜忌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