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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当言（第3页）

至于他这张嘴……想个办法让他给我闭上。”

几日过去，饿死鬼实为刺客假扮的传言甚嚣尘上、席卷长安。

不论这刺客功夫再高、本领再强，人总归是没有鬼可怕的，于是百姓恐慌稍平，甚至开始好奇起刺客假扮饿鬼现身长安究竟有何目的、所求为何。

天渐回暖，街边的雪已化得差不多了，被残阳的光芒一照，映出一片金灿灿的颜色，少年背着剑穿过街巷，逆着人流挤进东市，在角落里寻了个空地，打开手中纸条，仔细辨认起来。

夕阳的光为他稍显青涩稚嫩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暖色，他东张西望片刻，总算在逐渐稀少的人群中找到了目的地。

他抓紧勒在胸前的剑带，快步朝着远处挂有“益丰柜坊”

牌匾的商铺走去。

门后金铃叮铃一响，正坐在柜台后面同小厮说话的胖掌柜抬起头，迅速将来人打量一番，见这少年穿着朴素、眼神单纯，他便露出个假模假式的笑脸，屁股都没挪一下：“客，是要存物，还是贷银？”

少年走到柜台前，从钱袋里掏出碎银，仔细数了两遍，朝他道：“我要买一条消息。”

胖掌柜笑容不变，但微微眯起了眼睛。

“鬼市贩子告诉我，想要鬼市也买不到的消息，就来东市找益丰徐掌柜。”

小厮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胖掌柜拨了拨面前那几块碎银，问：“你想问什么？”

“城中盛传，有蜀中竹影堂的刺客现身长安，杀了京郊一家农户、行刺飞骑将军和司天监监正，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胖掌柜边说边将碎银收起来，少年闻言，立刻追问：“有何证据？”

胖掌柜不说话，蜷起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在柜台上笃笃敲了两下。

少年忙又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奉上，胖掌柜看了一眼：“不够。”

少年深吸一口气，撇嘴，又拿出一块，胖掌柜这才道：“飞骑军在那农户家中找到了竹影堂刺客留下的竹叶镖，且据飞骑军所述，刺客所用剑法也是竹影堂刺客惯用的，做不了假。”

“不可能！”

胖掌柜话音未落，少年立刻辩道，“竹影堂分明——”

忽然，柜坊内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柜台前的少年粗喘两声，伸手搓了搓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匆匆朝胖掌柜道了声谢，迅速离开了。

残阳隐没山间，天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此时报时鼓被敲响，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少年离开东市，两手紧紧抓着胸前的剑带，心神不宁地向前走去。

街上已无行人，唯有他的影子被微弱的光芒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住在脑海中回忆着胖掌柜的话，反复质疑、反复否认。

不可能，绝不会是竹影堂……竹影堂分明已经……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瓦碎声，少年倏地回头，但见寒光闪过，利剑破空而至、刺向他的咽喉。

他立刻抽身后撤，同时拔出背上的宝剑、挡下一击，内力彼此对冲，激起狂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从天而降的刺客落在他面前不远处，一身黑衣、蒙着脸，持一柄最普通的剑，看不出身份。

少年却已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发觉此人武功高强，当即拉开架势，以防他偷袭，高声质问：“来者何人？！”

“蜀中竹影堂，”

冷漠的声音自面罩下传来，“裴云素。”

听见这个名字，少年冷嗤一声，剑鸣与怒声一同响起：“你是裴云素，那我是谁？”

眨眼间两剑交锋，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锐响，裴云素毫不留手、招招要命，誓要将这冒充竹影堂刺客的混账绳之以法。

不料那刺客却只守不攻，猫逗老鼠一般耍着他玩儿，裴云素到底少年心性、心高气傲，意识到被戏弄，当即大怒：“我杀了你！”

他全力挥出一剑，剑风势如破竹、横扫而去，那刺客仍不出招，抽身要避，下一刻裴云素闪身杀到，剑锋直取刺客咽喉。

电光石火间，刺客空手抓住近在咫尺的宝剑，但锐利的剑风仍掀开了他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被遮住的没有表情的脸。

裴云素当即睁大了眼睛，分神间胸口中掌，向后摔去，落地时踉跄两步，拄着剑勉强站稳。

他忙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刺客，惊喜道：“二师……”

但很快，他眼中的喜色被喷涌的杀意所取代，裴云素冷下脸来，站直身体、持剑一甩，宝剑在夜色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锋芒，悍然指向站在不远处的刺客。

他两眼通红、不住喘息，持剑的手因怒火和恨意不住发抖，咬牙切齿道：“单思渊，你这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畜生，我今日，就要替竹影堂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