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这几家开发商,我今天来的时候在车里就把那条街扫了一遍。"
金大奎掰着手指头数,
"那个'张家地产',牌子都掉漆了,门口停的那辆桑塔纳,雨刮器都歪着,这老板啥实力?
雨刮器都舍不得换。
还有那个国营的三建公司,牌子大得吓人,'XX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听着唬人,其实呢?
里面全是退休老干部看大门,干活的都是临时工,盖出来的楼窗户小得跟碉堡似的。"
他嗤笑一声:
"就这种货色,也配跟咱们抢地?周总你今天来,那就是大象踩蚂蚁,一脚一个。"
周宏远听到这儿,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着手,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地响了一声。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
"老金,"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刚才说,车老二这种人,不是拿钱能请来的,得拿命换。"
"对啊。"
"那我问你一句。"
周宏远转过头,看着金大奎,
"这种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老江湖,凭啥跟一个三十岁的小白脸?"
金大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自己说的,"
周宏远慢慢走回来,
"这种人给钱都不一定鸟你。
那孙贼给他开多少钱?一个月五千?一万?能把车老二这种人物收买了?"
"那……说不定是孙贼他爹留下的底子?"
金大奎挠了挠头,
"上一辈跟车老二拜过把子?"
"我来之前查过。"
周宏远淡淡道,
"孙贼他爹就是个农民,孙贼的公司崛起,前后也就五六年。
五六年,能把一个一无所有的摊子做成今天这样的公司,你说他是撞大运?"
金大奎不吭声了。
"再说了,"
周宏远接着说,
"真要是上一辈的交情,车老二该拿孙贼当侄子看,说话得是长辈的口气。
你刚才瞧见他跟孙贼说话了吗?
他是凑到孙贼耳边,压着嗓子说话。
这不是长辈对侄子,这是伙计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