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祖师爷保佑。"
孙贼把三炷香往香炉里头一插,后退两步,站在那儿,看着那尊泥像。
泥像不大,还是孙贼和玄风大师兄两人一起重塑的,那一双泥像的眼睛,就在这黑暗中安安静静瞅着他。
孙贼站了半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时候这才发觉,自个儿背后都让汗浸透了,山风从殿门缝里头吹进来,让衣服都贴在后背上,凉得他竟然打了一个哆嗦,要知道,孙贼早已经寒暑不侵多年了,这个哆嗦很不正常。
"祖师爷。"
孙贼搓了搓手,小声说,
"我刚才,差点就栽了。"
"我以前总觉得,修道这东西,只要我功夫高,内气足,我就谁都不怕。
我还曾经笑话过武侠故事里面那些走火入魔的人,说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人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话就走火入魔,
那其实都是自己个儿心不静,都是自个儿吓自个儿的事情。"
"可是今晚我才知道,走火入魔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什么所谓的域外天魔,这些我都不带怕的,真来个啥东西,我都敢一拳就打上去了。
可我自个儿心里头这个魔——"
说到这里,孙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不张牙舞爪。
它就坐这儿,好像在跟我唠嗑一样。
它跟我说,你媳妇在家哄娃,你不回去陪着?
你武院里头那帮学生,这两天正等你回去教本事呢。
你公司里面还有一堆人要跟着你赚钱养家呢,
你说你练这一身功夫,图啥呢?
图到最后,把家都练没了?"
"祖师爷,它说的,听着全是好话。"
"而且它说的每一句,都是我孙贼内心说的,我想的,我做的。"
说到这里,孙贼也不悟道了,在蒲团边上坐下来,不急着入定了,就那么盘腿坐着,看着香案上那三炷香,看着那一缕烟慢慢往上飘。
"我刚才那一下,右手抬起来,离我丹田就剩几厘米。"
"我那一下,不是被妖怪迷了。
是我是自个儿心里头的真实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
与其和韩凤仙一样,不如就此废了这功算了。
踏踏实实回家,陪家人过日子,当个普通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