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他小声跟那股气说,
"刚才对不住。我刚才差点就把你废了。"
那股气在他掌心底下,慢悠悠转了一圈。
"咱接着练。"
孙贼说,
"但咱不着急。"
"我不跟韩凤仙那样,硬往前推那扇门。
我也不废了你,回家当普通人。
咱就这么走着,一天一天走。
门要是自个儿开,我不躲;
门要是不开,我也不急着敲。"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
你呢,就在我身子里头,自己一天一天的转吧,你这一路陪我走来,也是辛苦你了,咱俩谁也别扔下谁。"
说完这些话,孙贼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回,他不再强迫自个儿静了。
也不跟那些念头较劲了。
脑子里面也就放空了起来,陈燕妮的脸、安安的样子、首都的院子、韩凤仙那口空棺材和刚才那只差点拍下去的右手,
这些念头,就让它自己在心里头随便的转换吧,孙贼他就看着它们走马观花一样的转。
转着转着,那些念头,慢慢就淡了。
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自个儿散了。
而他的那股气,在他的经脉里头,顺着任督二脉,走了一圈,又一圈。
孙贼从练出气以后,就没去管它,也没去引导它,一直任由它自个儿走,这么多年来,这股气一直都是走得顺顺当当的。
偏殿外头,天慢慢亮了。
窗纸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黄,又从淡黄变成金红。
山里头第一声鸟叫,从松柏林里头传过来。
孙贼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外头玄风扫地的竹扫帚声,悠悠传进殿门。
他这才睁开眼。
这一回,睁开眼的时候,他自个儿都愣了一下。
往常他在偏殿坐一整夜,睁开眼,是那种充完电的、透亮的静。
今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