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静宜听后,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走了。
周五上午有大会,众人心里有数,是要提下一年的重头戏。
廖总先致了几句开场白,才入正题:“这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筹备有小半年了,今天正式拿到会上来说,也算给明年的工作定个调。”
有人窃窃私语两句,交流了一下看法,又很快安静。
“我们这几年的展,捐赠也好,收藏也好,说到底都是往回看,”
廖伟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会议室,“可一个艺术中心,要光守着老祖宗的东西,不输入新鲜血液,那叫库房。”
这什么比喻,配上他的京片子,纪静宜不小心噗了声,忙转过头去。
“所以集团决定,从下一季度起,拿出一部分预算,专做青年艺术家扶持,”
廖伟又翻了一页文件,“公开征集,专家评审,观众投票各占一半,选出的人办联展,表现好的,再给驻地创作支持和经费。”
计财部的主任问:“廖总,那这个经费,跟我们平常做的常设展预算,是不是分开算?”
“分开,”
廖伟说,“这是专项,不占常规展陈的预算,另批的。”
纪静宜插了一句话:“廖总,我有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入围的艺术家后续又跟别的画廊签代理,那我们不就白扶持了?”
这话问得尖,会议室里都讨论起来。
廖伟看了她一眼,笑说:“这个计划本身,目的就不是把人死绑在我们这儿,他们红了,有名气了,就是跟别的画廊合作,那也说明我们眼光准,是我们挖掘出来的。
论回报嘛,艺术中心的口碑,那就是回报。”
散会后,众人下电梯的十几秒里,大伙儿聊开了。
有资历的老主任们,都在心里存了几分保留,认为花这么大的代价,去赌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划算的事儿。
纪静宜没说话,她想起这一年多经手过的展览。
看来看去,大半还是那几张老面孔,老到藏家一听名号就肯掏钱,老到写展评的记者们,闭着眼打字,都能凑出几篇像样的稿子。
而年轻人呢,也许真有灵气,有才华,可没有代理,没人为他们摇旗,作品挂在不知名的展厅角落,一年下来,兴许都进不了几个人的眼。
这个行当,说穿了,是个赢家通吃的地方。
市场认名气,名气靠曝光,曝光依赖资源,而资源,又偏偏向已有名气的人倾斜,这是个难如登天的死循环。
现状无法改变,但至少可以创造一些,让他们被人看见的机会。
因此,当天下午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愿不愿加入项目组的时候,纪静宜欣然答应。
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纪静宜关了电脑,把柜子里的那支100zz找出来,搁在了办公桌上。
舒玫看了眼古红拍框:“静宜,下了班去练球啊?”
“嗯,有段时间没用了,我重新缠下手胶。”
纪静宜说。
100zz中杆很硬,重杀震感强,刚上手的时候打不动,买它完全是被配色吸引,但也几度想换拍,后来坚持了一段时间,小凡教了她正确的发力技巧后,一年用下来,已经成了她的单打主力拍。
纪静宜垫了两层缓震膜,太厚会失去对球拍的感知,太薄又怕硌手。
封好后,再把手胶一路缠上去,走到尽头,她拿了把小剪刀,斜着剪齐末端,贴好封口胶。
全部做完,她空握几圈,试了试手感。
下班时间一到,纪静宜就背上出了办公室。
她跟小凡约的是七点,为了不迟到,晚饭就在等车时,随手买了个三明治,对付了两口。
这是纪静宜头一次来博羽会馆。
进门先愣了下,是比上一家要档次高,装修豪华,灯光柔和,接待台是浅色原木风,墙上几张职业球员的签名球拍,颇有点讲究。
“女士,您是第一次来吗?”
前台的姑娘笑着迎上来,穿了件印着会馆logo的polo衫,她说:“是的话,这边要先登记一下,所有首次到馆的客人,办理会员手续,都有礼包赠送。”
“好,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