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光从山腰偏下的位置窜上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亮得扎眼。
沈穗穗手里的雪狐猛地一缩,整个身子贴在她怀里抖了起来,连耳朵都贴到了后脑勺上。
信号弹。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抖成一团的雪狐,动物的直觉比人灵敏,它比他们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这样子,对方还是个大家伙。
沈穗穗:“出事了。”
谢聿澈已经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人朝着信号弹的方向往下赶。
走了没多远,沈穗穗就看见了。
前方那片雪坡上,一个人影正在拼命往回跑,跑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眼看过去,沈穗穗以为那东西是雪豹,可仔细瞧瞧。
皮毛的花纹不一样。
底色是灰白的,背上和身侧缀着一片一片暗灰色的斑块,尾巴粗壮,拖在身后,像一条鞭子。
它的耳朵比雪豹短,脸也更宽一些,下颌厚实,看着比雪豹更沉。
对面发出一声尖叫。
“啊——”
跑着的人背后被爪子抓到,点点血迹落在了雪上,像红梅在雪地盛开,更像是裹着罂粟的毒药。
沈穗穗瞬间没了思考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想法。
谢聿澈把沈穗穗往身后一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待着。我去。”
沈穗穗没有跟上去的想法,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现在过去只是添乱。
看了一会,沈穗穗放松了几分,那小家伙看起来更像是把人类当做陪它玩的玩具。
舔一舔自前面那个人跑得快,它就快两步。
前面那个人跑得慢了,它也跟着慢下来,有时候还停下来己的前爪,像是在等。
很显然,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出事。
谢聿澈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那个灰白的身影瞄准。
枪声响了一下,麻醉针射出去,可那东西在针到之前就跳开了,动作快得跟一道影子似的。
谢聿澈又扣了一下扳机,第二针打偏了,钉在雪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喊沈穗穗,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一喊,那东西就知道沈穗穗藏在哪里了。
当机立断把麻醉枪往地上一扔,右手往后一伸,摸到了背上那壶箭。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箭羽,那个灰白的身影已经动了。
它从十几步外的地方直直地冲过来,速度比方才戏耍人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四只爪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一团灰白色的风贴着雪面刮过来。
谢聿澈往侧面一扑,整个人滚进雪里,那东西从他身侧半尺的地方擦过去,尾巴扫起的雪沫子溅了他一脸。
他翻身爬起来,半跪在雪地里,手已经搭上了弓弦。
沈穗穗蹲在雪坡后面,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听见枪响,听见空枪,听见谢聿澈在雪地里翻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