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几上的烛火安安静静,丝毫未动。
司钦夜望着一动不动的灯焰,等待须臾,灯花缓慢地轻漾了一下。
两人憩在院中,日影一点点斜下去,院中桂香渐浓,暮色漫上。
就这样寻常的过去几日,江药药竟也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仿佛在这院子里,时光就能这样一日一日地过下去。
只是她近来愈发犯困,白日里也躺在自己躯壳里眯着眼犯懒,这日直到天色近迟,院门被人叩响。
司钦夜起身去开门,云昊站在门外,刚要说话,目光落在院中的数盏灯烛上。
此刻天光仍亮,云昊拧眉,“天还未黑,点灯做什么?”
司钦夜没应,侧身让他进来。
云昊抬脚往院里走,又看了一眼躺椅上的身影,周围也点了几盏灯烛。
只觉他如今愈发荒谬,已懒得计较,走到长凳坐下,才问:“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江药药本神游太虚,被云昊这句话勾得睁开了一只眼,侧耳去听。
可就在司钦夜将要开口的一瞬,四周骤然一静。
人声像被一刀斩断,什么也无法听见。
秘言术。
江药药登时火从心起,瞪向他的背影,可转念一想,她从前也干过这样的事。
如今风水轮流转,倒轮到她被晾在外面了。
不听就不听。
她撇了撇嘴,重新躺回躯壳里,闭目养神。
……
院里,云昊盯着司钦夜,神色肃然,“当真如此?”
司钦夜不言,抬起手,指尖极轻地一拂。
一缕黑气自指间逸出,微不可察的游线朝着院中某处飘去。
云昊顺着那丝黑气看过去,黑气飘到一半,尚未触及躺椅上的身躯,便像落进了什么极柔软的东西里,无声无息地散了。
司钦夜看着那一处,说:“她在这里。”
云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后,忽睁大了眼,霍地站起身,“她如今……成了什么?”
“是她的意识。”
司钦夜说。
云昊缓缓坐回去,目光落在那几盏灯烛上,低声喃喃:“无序冥力与归墟之力同源,若是无序冥力可滋养归墟花……”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抬眸盯着他,神情复杂,“你叫我来,是早就知道了。”
司钦夜未答,云昊沉默片刻,缓缓问:“你想好了?”
司钦夜神情平淡,忽道:“你上次那壶酒还在。”
云昊一怔,往日里他提酒来,司钦夜从不肯与他同饮。
司钦夜笑了下,说:“今日正好,一起喝了。”
-
江药药再睁开眼时,四下已是暮色。
她转头便看见云昊和司钦夜竟坐到了廊下,中间搁着酒壶和两只酒盏。
江药药皱眉望着司钦夜,见他端起碗,与云昊碰杯,竟真的仰头饮下杯中酒。
这些年过去,她竟不知他何时还学会了喝酒。
罢了,她如今也管不了他。
江药药继续低头数着花圃的花,直到夜深,两人仍在对饮,她兀自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