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司钦夜身上的无序冥力几乎已经消失殆尽,连周身的黑气都稀薄得快要看不见了。
神灵曾说,这是司钦夜的最后一世,若无序冥力泯灭,便再无来世可寻,可玄女也说过,归墟花不只为渡这世间。
她已不再去想会是哪种结果,只是抱着司钦夜,把脸贴在他心口,轻声道:“别害怕,若这世间没有你,我会来找你。
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司钦夜低头,擦干净她脸上的泪,“那你等等我,若是我先找到你呢?”
江药药渐渐勾起唇角,点头,“好,我等你。”
她感觉到他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就像从前每一个清晨,她睡得太迟,畏光时眯起眼,他的掌心遮住她眼前所有将明未明的天光。
她也闭上眼,当作他只是又要出门,和从前每一次一样,是去燕京买她爱吃的那家酱饼,或是要去远行处理冥界的事。
“你早些回来。”
她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轻轻地说,“我在家等你。”
这一次,却没有回音。
她等了很久,久到眼底的热意漫了上来,从他那早已消散的掌心下方,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天彻底亮了。
江药药望着窗外,慢慢起身,双脚踩在地上,有真实的触感,有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砖地上,像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
她推开屋门。
堂屋桌上摆着早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两块蒸好的糖芋糕。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糖芋糕很甜,司钦夜从前不会做这个,说甜食吃多了坏牙,可这次却刻意多放了些糖。
院外,结界失去冥力,在渐渐散去。
玉烟镇一点点褪色,像被慢慢洇开的画,再往外,是失色的茫茫苍穹。
安静吃完早饭,江药药将长发挽起,走到门前,拉开院门,迈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