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四天,张氏把柳树沟翻了个底朝天。
河沟边、山坡上、村外的官道,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她见人就问:“看见我家耀祖没有?八岁,圆脸,穿个蓝布褂子,脚上一双旧鞋,左脚那只有点露脚趾。”
赵老二也跟着找,早出晚归的四处跟着寻摸,天色黑透了才佝偻着身子回家。
村里人虽然平时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可如今孩子丢了,也收起了平时的玩笑心思,家家户户都安排了人帮着找。
到了第四天头上,张氏撑不住了。
她本来是在村口大树底下坐着,坐得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太阳下山,村口过来一个人,她猛地站起来,看清了不是耀祖,人就那么直挺挺栽下去,被村妇们扶住了。
“耀祖啊。。。我的耀祖啊。。。。”
张氏嚎起来,声音裂了,“这都几天了,几天了啊!”
妇人们七嘴八舌地劝,劝不住。张氏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自己的脑袋。
赵老二从村里走过来,看见她这样,脚步慢了一下,走到跟前,伸手去拉她:“回去吧,在这儿闹有什么用。”
张氏一抬头,正对上赵老二的脸。
她忽然就疯了。
“是你!是你害的!”
张氏一把甩开他的手,人往后退,退得撞到树身上,“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你说!”
赵老二的脸沉下来:“你疯了。”
“我疯了?”
张氏嗓子已经哑了,她往前扑了一步“是你!肯定是你!”
张氏指着赵老二的鼻子,“你不是一直疑心他是不是你的种吗?你半夜掐着我脖子问,你灌我酒套我的话,你当我不知道?你把他弄哪去了!”
这一句喊出来,树下头那一片全静了。
刚才还嗡嗡的私语声,一下子没了。
扶着她胳膊的妇人手上一松,往后撤了半步,眼睛却往赵老二脸上溜。
赵老二站在那儿,黑沉着一张脸。
日头落下去了一半,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动静,绷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他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张氏猛地一噎。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当然是你儿子!你胡说什么!”
赵老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