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仪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女儿侧脸上。
小薇的高马尾垂在肩前,耳根红得比她刚才还夸张,手指把乐谱折了一遍又一遍,堆堆领的松软边缘在锁骨上轻轻蹭着。
她认识女儿这么多年,这丫头从小到大从来不在人前露出这副表情,在所有人面前永远是那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冰山女神。
但现在她被小雪一句大实话就逗得害羞成这样。
她知道是谁让小薇变成这样的。
从小到大小薇只有钢琴——练琴,吃饭,睡觉。
后来老李来了,帮她铺床单,帮她挑窗帘,在仙人掌盆底压手写卡片,在漫展上替她挡护花团。
他把她从黑白键的世界里拽出来,带她去西湖边散步,去日料店吃鳗鱼饭。
小薇以前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才会笑——那种极轻极淡的、眼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现在她在车上被闺蜜调侃都会害羞成这样。
吴子仪忽然觉得女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安排好的,不是世俗标准里最配的,是她自己选的。
她伸出手在女儿后脑勺上极轻极慢地拍了好几下。
“小雪——”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姐姐式的嗔怪。
“你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口无遮拦。小薇还在上学,你这样说她……会不好意思的。”
“本来就是!”
张雪把薯片咬得极响。
“本来就是李老师偏心——本来就是你们母女俩联手瞒着我——本来就是他操完妈妈就去操女儿。我当时为了能让他全插进后面忍了好久,每天塞着东西去上班。结果你们俩倒好——一个在电话里说句‘落子无悔’,一个在沙发上一字马让他从正面进去。就拿我当工具人了是吧~”
吴薇从后排探过身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但那双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杏仁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害羞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每次在学生会会议上拍板定案时那种冷静和笃定。
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极细微地轻轻颤着。
雾蓝色堆堆领在这个姿势下微微滑脱,露出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小雪姐——”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质感。
“我们三个……不该统一战线吗,别让老李一个人看我们内讧。他刚才在服务区故意不说话——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来猜去。我们要是真的吵起来了,他今天晚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一个人睡了。”
她顿了顿,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你想想——他最喜欢看我们为他吃醋了。每次你嘟着嘴说他偏心,他嘴上说没有没有,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对!”
张雪歪着头想了想,把薯片袋往腿上一拍。
“他上次在客厅里同时搂着我和吴子仪姐,也是这副表情——假装在认真看电视,其实嘴角那道弧度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吴子仪端着保温杯轻轻点头。
“确实应该批评。昨晚说好的过来跨年,结果他在小薇那边待到那么晚……我等了快一个钟头。”
“唔……”
吴薇用乐谱遮住自己下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