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宗的主殿内,空气仿佛都因为陈砚秋的狂热而变得焦灼。
“圣子!再看一眼!就这一眼!这处‘水波共振’的节点若是用四象灵力封口,到底能不能行?”
陈砚秋顶着个乱如鸡窝的头发,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案上的阵图,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陆岑桓的袖口,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陆岑桓坐在蒲团上,原本温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甚至透着一丝青灰。整整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地陪陈砚秋推演这微缩水波阵。
天道本源虽浩瀚,但也经不起这般如同抽丝剥茧般的心神消耗。
此刻,他只觉得识海内一阵阵刺痛,像是有一千根细针在扎,连呼吸都变得沉滞起来。
“陈宗主。”陆岑桓声音沙哑,刚想开口婉拒,主殿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陈宗主,您这是要谋杀天道圣子吗?!”
温棠梨像一只护犊子的小老虎,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一把抱住陆岑桓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陈砚秋的魔爪里拽了出来,挡在自己单薄的身后。
紧随其后的慕无澜和狐寐还也大步踏入殿中。
慕无澜一身素白道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极寒气场。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砚秋,语气虽然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陈宗主,陆师兄若因推演阵法而伤了天道根基,这因果,不知破阵宗拿什么来担?”
狐寐还更是毫不客气,粉色的妖力在周身流转,妖皇的威压直接散开:“陈宗主,本座敬你是前辈,但你若是把陆圣子榨干了,本座立刻发兵踏平你这千阵荒漠!”
陈砚秋被这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气场震得一愣,看了看满面煞气的三女,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陆岑桓,这才后知后觉地搓了搓手,尴尬地干笑:“咳……老夫这不是……一时忘情,一时忘情嘛。圣子,那你赶紧去歇息,明日……后日再来也行!”
“来什么来!不来了!”温棠梨气鼓鼓地回了一句,和狐寐还一左一右搀起陆岑桓,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回到客殿,麒麟香炉里已经点上了上好的云纹沉水香。
陆岑桓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宽大的软榻上。
一沾到柔软的靠垫,他整个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吐了出去,连眼皮都沉重得直打架。
“师兄,你快把这碗凝神汤喝了。”温棠梨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倒出温热的药汤,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极其小心地递到陆岑桓嘴边。
回到这方私密的空间,温棠梨的“陪嫁”气场全开。她本就负责陆岑桓的饮食起居,此刻名正言顺地占据了核心位置。
陆岑桓咽下几口温热的药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头依然疼得厉害,忍不住微微蹙眉。
温棠梨见状,立刻放下药碗,拍了拍自己细皮嫩肉的大腿:“师兄,你躺下。师尊教过我一种丹道舒络的手法,专门解头风的。”
陆岑桓确实头疼欲裂,便顺势倒了下去,枕在了温棠梨的腿上。
温棠梨伸出小手,指尖带着清凉的药香,精准地按在陆岑桓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打着圈揉按。
狐寐还坐在一旁,手里的糕点咬了一半也吃不下了。
她看着温棠梨和陆岑桓这般亲密,心里的酸水直冒。
论打架、论权势,她这妖皇不输任何人,可论起伺候人,她哪会什么手法?
她眼珠一转,干脆化作一道粉光,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银白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