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巧地跃上软榻,直接趴在了陆岑桓的胸口。
随后,她闭上眼,运转起纯正的妖狐本源灵力,化作极其温暖的气流,顺着陆岑桓的心脉,替他熨帖着疲惫的脏腑。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时不时地去扫陆岑桓的下巴和侧脸。
陆岑桓被这上下夹击的伺候弄得十分受用,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而坐在圆桌旁的慕无澜,此刻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她端着一盏冷掉的茶,脊背僵硬地挺直。温棠梨的“陪嫁”身份让她顺理成章地奉献温柔,狐寐还的“狐狸原形”让她毫无顾忌地贴贴。
而慕无澜呢?她修有情道,骨子里却带着无情宗十几年的高傲与自持,让她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比杀了她还难。
可是,看着她们离陆岑桓那么近,她心里那种被排斥在外的酸涩和嫉妒,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那里,攥着茶杯,没话找话。
“陆师兄……”慕无澜的声音有些干涩,“破阵宗的事既然差不多了,那你打算何时动身去万符宗?那边的符篆,当真能解决定魂的问题?”
陆岑桓睁开眼,视线越过胸口的小狐狸,看向坐在远处的慕无澜。
他心思何等通透,立刻就察觉到了慕无澜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尴尬。
那层强装的清冷下,藏着无处安放的局促和吃味。
她越是端着,就越显得孤单。
服侍了不到一刻钟,陆岑桓便轻轻按住了温棠梨的手,又拍了拍胸口的小狐狸,示意她们停下。
“师兄,怎么了?是我按得不舒服吗?”温棠梨立刻紧张地问。
“不是,很好。”陆岑桓强撑着坐起身,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只是忽有所感。”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笔。
他转头看着三女,温声道:“我虽修天道,但此刻身心俱疲,脑子里全都是挽凝她们……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剑阁的院子。我想写点东西。”
若是往常,他会让三女去休息。但此刻,他不想让慕无澜觉得被冷落。
“棠梨,你过来替我研墨。”陆岑桓吩咐道。
温棠梨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
“无澜,你来替我挑亮烛火。”陆岑桓看向慕无澜。
慕无澜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走到案边,指尖掐诀,几盏烛火顿时明亮了许多。
“寐还,你在一旁用轻风替我扇干字迹。”
小狐狸也立刻化为人形,乖巧地站在一旁,轻轻扇动着灵力微风。
能够参与他此时此刻的举动,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三女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狂喜。
陆岑桓蘸了墨,落笔。
他写的,是前世归有光的《项脊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