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头看,实是一步臭棋。非但救不出棋圣,反倒将南楚数十年苦心经营的眼线人脉,尽数暴露于日光之下。”
“大人,所有用来拿捏人脉的凭据、把柄、名册,都一一登记在册,存放于我等带来的四口木箱之中。”瘦子说道。
尽数暴露?穆青心中并不轻信。
他们数十年苦心布局,朝野之内,定然还藏着更深一层的暗线,说不定就身居朝堂班列。
只是此事,可以留待日后慢慢彻查。
“你们四处游说求情未果,又是如何谋划刺杀林公的?从实招供。”穆青话锋一转。
“大人冤枉!刺杀林公一事,绝非我等所为!”四名密探里的壮汉急忙分辨。
“恰恰相反,我等决意归降,便是怕被卷入这场刺杀大案,一旦事发,遭影卫严惩处死。”
穆青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刺杀林公,不是你们安排的?”
“你说不是你们干的,本官暂且可以信。但你们总不能拿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穆青面色沉厉,语气带着压迫。
皆是常年游走暗处的暗子,彼此底细心知肚明。就算刺杀一事并非他们筹划,也定然听过风声、摸到些许蛛丝马迹。
“大人,那我等……”壮汉迟疑着试探。
“只管把知晓的内情、名下潜藏人手尽数交代。只要如实供述,本官保你们性命无忧。”穆青沉声许诺。
四人对视一眼,眼下身陷囹圄,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句承诺。
“大人,林公遇刺一事,我们确实听过风声。刺客身披重甲,手持重弩强攻,这般张扬狠厉的手段,绝非我们的行事风格,我们做不出这种事。”
壮汉开口,刺杀相关的事务本就由他掌管。
“我麾下只有两组人手,一组擅长美人离间之计,另一组精于易容、暗中投毒,行事务求悄无声息,绝不正面硬闯。”
“这只能佐证刺客不是你们。本官要的,是其余线索。”穆青眉头一皱,神色不耐。
壮汉面露难色。
这时四人之中,一名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人开口:“大人,消息是有,只是未曾查实,不敢妄言,怕误导大人断案。”
“休要废话!甄别真伪是本官的事,你们只管把所知所猜,尽数道出。”穆青冷声催促。
“既如此,小人便说,只是这些都只是猜测,并无实证。”那人缓缓说道,
“我四人私下推演过,近来京城接连三件大事,背后似有同一只手在暗中调度。”
“其一,便是我等联络朝中官员,向林公施压求情;其二,林公遇刺;其三,士林上书争辩,引得大批儒生跪在公主府门前。”
“大人试想,倘若您是局外人,这三件事,您觉得是否有所关联?”
面对他的反问,穆青并未动怒,静下心来抽离自身身份,以旁观者的角度思索片刻。
“这还不明显?外人看来,定然是一环扣一环。你们游说求情不成,便派遣刺客行刺;刺杀失败,再煽动儒生上书,聚集众人跪堵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