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龙翻阅账册,越看越是心惊。
此刻他才豁然明白,先前无论如何许诺施压,三人都拼死阻拦追查刺客。
只因这桩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顺着私售甲胄追查下去,便能摸到那伙刺客,继而揪出收买军械的乾丰商行。
他们一整条黑色财路,都会彻底曝光。
禁军不止盗卖制式甲胄,连军中兵器、强弓劲弩,乃至上等战马,皆在贩卖之列。
仅仅贩卖现成军资尚不能填满贪欲,三人暗中私设甲坊。
借着禁军身份便利,暗中囤积皮铁甲料,藏匿官府严令管制的造甲工匠,就地打造铠甲向外兜售。
大乾律法,民间私藏一副铠甲便足以论斩,三副以上便是全家抄斩。
可这三人,竟敢私开作坊。
近三年光景,单单扎甲就卖出千余套,配套刀枪箭矛,数量更是远超甲胄。
这般军械甲仗,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劲旅。
除此之外,借禁军掩护组建商队,往返蜀地、草原、江南之间,攫取金山银海般的暴利,反倒只是旁枝末节。
“甲胄兵器,尽数交由乾丰商行转卖,李麟虎已经领兵前去围捕商行中人。”
王锦龙说到此处,额间冷汗涔涔。
若是这千余套甲胄兵器全都藏在京城之内,再回想那几名刺客悍不畏死的身手,王锦龙也不由得心底发凉。
倘若千余披甲之士杀入都城,顷刻间便可搅动京城大乱。
这还不算杀伤力极强的强弩,披甲勇士之外,尚可搭配数百弩手协同作战。
一旦找准时机发难,便是惊天祸乱。
太后听完,面色微微泛白。私造武装潜藏京畿,她第一忧心的便是天子安危。
譬如圣驾秋巡,途经关中险地,骤然遭此一支人马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抄家!尽数抄家,首恶一律处斩!”
“彻查!务必追出所有甲胄兵器下落,无论背后牵扯何人,都要给哀家捉拿归案!”
太后心中最先怀疑的,便是齐王叶宸,他皇位有力竞争者。
目光一转,她看向穆青,怒火更盛。
“影卫!尔等办事何等拖沓,到如今还查不出刺客根底?”
穆青连忙出列躬身回话:“太后,六名死者身份已然查实,并非我大乾子民,乃是高原乌思藏国之人。”
“乌思藏国人?他们怎么能悄无声息进出京城?”林轩开口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