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痛苦嘶吼。
“一派胡言!本心若是不动,枕边话又怎能蛊惑你?管束不好自家内眷,还有颜面辩解!”
王锦龙目眦欲裂,恨不能当场斩杀二人。
“潜入京城的这批歹人,也是冲虚从中牵线么?”林轩强压心中怒意开口询问。
“冲虚不曾亲自出面,是乾丰商铺一位姓方的主事对接。”苏默答道。
林轩转头看向穆青。
“穆统领,想来你早已知晓内情。方才一提太平道,你神色大变。若是不便在此言说,那咱们便入宫面圣细说。”
穆青连忙摆手。
“公爷不必误会,并无不可说的事,只是一时心绪翻涌。公爷想听,我如实道来便是。”
“公爷,这太平道源于蜀中,原本负责打理道观名下田产,渐渐地演变成了经商……”
随着穆青缓缓述说,林轩与王锦龙,方才明白太平道究竟是何等势力。
太平道的道士身着破旧道袍,一手持拂尘,一手握道经,奔走于乡野村落之间。
看护道观田产之余,为乡民诵经祈福,帮百姓修缮屋舍、诊治病痛,甚至教乡间孩童读书识字。
一旦遭遇灾荒战乱,太平道还会接济乡民。若是地方匪患横行,他们还会召集乡民编组自保,守护一方安宁。
租种道观田地的农户,被称作道户,不必向官府缴纳赋税,不受地方官吏管束。
说到此处,林轩已然品出其中隐患。
小打小闹尚且无妨,一旦这股势力持续壮大,便是国中之国。
果不其然,往后渐渐变了味道。
道观田产日益增多,太平道无力独自打理,便大量招收俗家信士。
为惩戒违逆的门下之人,私设十八道刑罚,号称十八地狱。
这些俗家信士,无异于他们的私人部队。
因在蜀中经营得法,天下各处道观纷纷效仿,接连设立分堂。
五台观坐镇京城,与天下各处道观遥相呼应。
五台观在京城只做放贷生意,不曾大肆圈占田地。只因镇守的天子脚下管束森严,他们不敢妄动。可他们借着京城世家的势力,遥控各地,暗中协助道观侵夺民间田土。
地方道观想要抢占田地,奈何拗不过当地官吏。便打探官吏出身背景,寻得其背后靠山,再经由五台观联络京城世家从中斡旋。
京城世家一句话,地方官吏为保全仕途,只能顺水推舟,对道观侵占田地之事视而不见。
各地太平道势力,愈发强盛。
“这么说来,穆青之意,看似蜀中太平道出手,实则天下道门连成一气?”
林轩最后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