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更凶险的是,公爷,我们已经被围住了!”
穆青沉声说道。
“五台观经营数十载,和京城世家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么多年,他们的信徒、太平道门下信士,早已悄悄潜伏在各府衙之中。”
“这便是为何,斥候司追查许久,始终查不出眉目。禁军每一步调动,都提前被他们探知,禁军内部恐怕早已不干净。”
穆青这番话,点醒了林轩。
道门手握巨量银钱,勾结世家便有了权柄;又占有大片田亩,收拢道户,隐隐还有私兵可用。
“这就奇怪了,林公和冲虚素来交好。为何他们视林公为心腹大患,还传言林公一出,便会引发道劫?”
王锦龙满心疑惑,开口问道。
王锦龙这个疑问,林轩也是方才苏默提起冲虚的时候,才豁然想通。
“林公对于道门而言,可不就是邪魔元凶?”
穆青替林轩答了话。
“别的暂且不提,林公主持开设北方集贸公司,硬生生斩断京城私债这一门营生。五台观连同各地世家,每年要少进多少金银?”
“断人财路如同夺人性命,亏得林公朝堂根基深厚,这几年屡立奇功,威权赫赫。”
“若是换做旁人,明枪暗箭早就接踵而至。”
王锦龙素来不懂商贾财利之道,经穆青一番解说,才理清当中利害。
可他心中依旧存疑,不肯全然信服。
“仅仅是钱财之事,何至于铤而走险,密谋刺杀国公?”
“自然不止这一桩。”
穆青缓缓开口。
“依下官看,有一件事道门绝不能容林公。便是林公在蜀中处置田土的方略。”
见王锦龙听得一脸茫然,穆青只得细细拆解。
“林公在南疆,扫荡地方豪强大族,田产尽数收归官府,再租给农户耕种,田地不许私下买卖流转。”
“王统领试想,各地道观,何尝不是另一种坐拥万顷良田的世家?世家尚且受制于皇权管束,他们却游离在外。”
王锦龙霎时明白了。
田地是世家安身立命之本,于道门亦是命脉。
林轩对蜀中大族下手毫不留情,道门心中惶恐,生怕将来这一把利刃,落到他们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