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根还是枕边妻室,每每念及,他只觉头疼不已。
若是抄查五台观资产分不到一笔厚利,秦家今年的年关都难挨。好在太后早已暗中示意,可从抄没的资产中酌情弥补,只等清查收官。
“秦候的亏空,贫道有法子补上。只消秦候帮贫道一个小忙。”清虚忽然压低声音。
帮忙?这话来得突兀,却又像是早早等在此处。
秦守常左右扫视一圈,目光反复打量着清虚。“莫非你还有别处藏下的银财?”
清虚淡淡一笑:“狡兔尚有三窟,贫道自然也留了后手,藏下一部分家底。”
秦守常迟疑不决。
清虚连忙补了一句:“秦候放宽心,此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担半分风险。”
秦守常眼皮微微一跳:“你先说是什么事,本侯未必肯应。”
御书房之内。
太后展阅自蜀中递来的奏疏。
她心里透亮,李湛这是打算借着五台观一案顺藤牵蔓,掀起一桩牵连天下道观的大案。此案牵涉太广,她一时踌躇,传周渊、谢书铭入御书房一同筹议。
“早就知晓他性子刚狠,这是要做铁血酷吏了。”周渊将奏疏轻放在案上,缓缓开口。
谢书铭微微颔首:“这封折子来得正是时候。眼下道门突遭重击,尚且惊魂未定,来不及串联呼应。等他们缓过神来,必定群起反扑。谋逆、私藏兵甲、刺杀国公乃是铁证,这柄刀,既能整肃道门,亦能震慑朝野之中心怀异念之人。”
“剪除腐弊,便当用快刀。此计可行,令他放手查勘,朝廷随时可以收束局面。”周渊说道。
“勾结外敌,蓄甲谋逆,刺杀勋贵,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自当一查到底。”太后终于拿定主意。
整治道门这一战,是叶楷德登基、她垂帘听政之后第一场硬仗,必须办得周全漂亮,立住朝廷威严。
议定之后,太后又开口问道:“蜀中之事已定,是不是该召宋岩回京了?”
单单一桩道门大案,她心中依旧不稳,若再借世家之力制衡朝堂,方能安心。
“时机恰好。李尚书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臣也早早放出风声,太后此时下诏,正是最好的时候。”谢书铭回道。
周渊早已与谢书铭互通机谋,林轩的排布他尽数知晓,故而愿意放李绍离京。
“甚好,那哀家即刻拟下圣旨。”太后见诸事顺遂,神色舒展。
不多时,又一道圣旨快马驰出京城。
召宋岩返京,权刑部尚书之职。
授李绍江南镇抚使之职,出镇江南,安抚新附州县;所有受命官员,来年二月之前,一律到任。
圣旨传入朝堂,满朝哗然。
尤以宋岩权署刑部尚书一事震动最大。
他年岁尚轻,比其祖父宋慈拜尚书之时还要年少许多,昭示宋家往后数十年势必要蒸蒸日上,世家一脉,再度有了领头之人。
圣旨离京的同一刻,林轩亲笔写下的信函,已经由快骑送往江南,一封递宋岩,一封递姜武,还有一封送往上官云海。
他布下的棋局,正一步步落子成型。
清剿本源道门,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一桩小事。借着这场风波,他要铺展出自己想要的天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