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早了一些。
除却每日交公粮之外,林轩就是领着两个孩儿堆雪人、掷雪球,闹得一片欢声笑语。玲珑早已不掺和这些嬉闹,她腹中又怀了身孕。
“提醒你一句,有人寻到太皇太妃跟前,替五台观递了话。”叶玲珑蹙眉提醒道。
“那又能如何?”林轩神色淡然,半点不在意。
“我们本就是苦主,那日歹人直闯我院中,若非我筹谋在先,我们一家是什么下场,想都不敢想。
我不过出手收拾祸乱道门,有何不妥?太皇太妃总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
叶玲珑也知林轩说得在理,可这朝堂之中,许多事本就不讲道理。
“太皇太妃素来礼佛,她的等身造像至今还供奉在五台观,此番多半要为道门说情。我只是提前知会你一声,免得事到临头,你们手忙脚乱。”
听着叶玲珑的话,林轩眉头微微一凝。
楼下院里。
张嬷嬷带着两个孩子,堆起一尊硕大的雪人。两个小家伙脸蛋冻得通红,围着雪人来回奔跑雀跃。
李麟虎陪着秦良缓步走来,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林轩和公主谈话。
“林公一举攻破南楚都城,才得封国公。朝廷这般对待功臣,实在太过凉薄。”秦良拢着袖子,语气愤愤。
他意在试探,想摸清李麟虎的心绪,借此推知林轩对朝廷的态度。秦良心中,一直存着从龙辅佐的念头。
大乾公爵,分县公和国公,在未攻下南楚都城之前,林轩只是县公,回京后才被封的国公。
“谁说不是呢,论这份功绩,封王都绰绰有余,真不知道朝中是怎么打算的。”李麟虎跟着叹道,言语间满是不平。
秦良默然听着。
李麟虎是林轩贴身近卫,他的怨言,便是林轩身侧之人的心思,在秦良看来,这便意味着林轩心中亦有不满。
“我还听闻,林公在京城遇刺?”秦良低声问道。
“唉,别提了,这事根源都在那群道士……”李麟虎性子直爽,三言两语便把刺杀的前因后果尽数说了。
秦良静静听着,心底暗自惋惜。
林轩当初不该把账册交出去,若是握在自己手中,那些朝中权贵,尽可随意拿捏。
不多时,几个孩子跑得浑身发热,林轩怕雪地里受了寒气,忙吩咐丫鬟婆子带他们回屋歇着,等身上汗意散去。
秦良这才上前,躬身行礼。
“什么时候到的?辽东那边出变故了?”林轩开口问道。
秦良乃是辽东镇守府的支柱,他亲自入京,林轩第一反应便是辽东有事。
“回公爷,确有动静,只是都是喜事。属下此番进京,是辽东一众弟兄托我,专程来恭贺公爷晋封国公。”秦良面带笑意。
“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一个国公之位,哪里值得你千里迢迢赶来道贺。”林轩一语戳破他的虚言。
这人心里始终揣着别的心思,总想着挑动他和朝廷的嫌隙。
只是林轩惜他才干,愿意用他,这些蛊惑之语,自有定力分辨。
“既被公爷看破,属下也直言,我等心中实在不平。属下虽不曾随军南下,却清楚,当初先帝被俘,若非公爷力挽狂澜,便是一场溃败。
若无公爷破南楚国都的大功,当今圣上,这龙椅又怎能坐得安稳?”秦良一边抒发愤懑,一边留心观察林轩神色。
“你眼界,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