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观内。
清虚静卧一张破床上,身上道袍平铺,看似早已沉沉睡去,幽暗的房间之中,他双目却微微睁着,一丝睡意也无。
白日送供给的车队迟迟迟来,暮色四合,四下昏暗,太皇太后与贴身宫女,早已借着混乱,和送供给的人暗中调换了身份。
这一切,尽数落在清虚眼底,他默然不动,半分声息也不曾透出。
那些守观兵卒,只一心催促差役离开,目光粗疏,竟半点没察觉这场调包。
此刻太皇太后的房间之内,躺着的只是个替身。
太皇太后此行,是要寻到隐居的太上皇,再借太上皇的威望临朝,废黜当今太后与小皇帝。
这一手布局,凌厉狠绝,当真算得上一力破万法。
可太皇太后脱身远去,清虚心头的危机却愈发浓重。
那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就蛰伏在观中暗处。
此人分明是等着太皇太后走远,再来灭口自己。他虽眼睛被刺瞎,看不到东西,可对方依旧不肯放心。
咔……
一声轻响,匕首尖端轻轻挑开木门的门栓,嘎吱一声,屋门缓缓向内推开。
清虚眯起双眼,牢牢盯住门口。
长久居于暗处,他的眼睛早已习惯昏暗,一道矮壮模糊的身影猫着腰,蹑手蹑脚朝床头摸来。
那人手中匕首,映着极淡的微光,寒意森森。
一步,两步。
矮汉走到床前近前,匕首缓缓抬起,对准清虚脖颈,直直刺下。
呼啦——
被子猛地翻卷而起,兜头罩住矮汉的头颅。矮汉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去扯头上布帛。
砰!
清虚藏在身侧的短锤,狠狠砸在他头顶。
砰砰砰!
唯恐对方尚有反扑之力,清虚攥紧锤柄,一下接一下,隔着被褥,重重砸向那隆起的头颅。
直到矮汉浑身瘫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才停下动作。
“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清虚口念道号。
心中默诵道号的同时,他伸手掀开被褥,从床底拖出备好的绳索,将那矮汉牢牢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