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那边来人传信,说事态紧迫,最好即刻动身。”宫女言语小心翼翼。
一夜辗转难安,太皇太后本就心头烦闷,可眼下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如今身侧只有一名贴身宫女,正是她最虚弱之时。
昨夜后半夜,她不止一次后悔行事太过鲁莽,尚未摸清对方底细,便只带着一个宫女逃出牢笼。
倘若接应之人另怀歹心,她与宫女手无寸铁,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这是她唯一挣脱禁锢、重掌权柄,甚至重整大乾朝局的机会。
风险越大,所得越重。
想要夺回至高权柄,本就没有万全安稳的路。
大不了一死,也好过一辈子困在道观之中,做个笼中老妇。
一念及此,她定下心神,起身由宫女伺候,换上全套凤冠礼服。
这套礼服本是大典朝会才会穿戴的重衣,也是昨日出逃时特意带出来的。
穿戴繁复,发髻、妆饰样样不能差,宫女足足忙活了一个时辰才收拾妥当。
方才还如同逃难老妇的人,一身礼服加身,威仪自生,一望便令人不敢仰视。
庄子门外,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早已等候。
太皇太后登车,队伍即刻启程。
一路行至正午过后,方才抵达京城十里外的一个别院,暂且落脚休整。
此处不止停着一辆华美非常的大车,还有一队身着禁军甲胄的护卫守在四周。
这车虽不及皇家凤辇,却远非寻常人能够置办,再配上这一队护卫,太皇太后的威势,立时便撑了起来。
公主府内。
天色刚亮,林轩带着两个儿子一同演练一套简易拳脚。
叶玲珑拎着戒尺,立在一旁监看。
自打林轩归家,两个孩子连日肆意嬉闹,叶玲珑如今决意收束他们的心性。
林家根基太重,家业浩繁,若是养出无能的纨绔,根本扛不起这份重担。
想要不做废物,便要比寻常人家子弟更刻苦。
晨起练武,上午读书,午后学课业,日日如是,不得松懈。
唯有等到成年之后,若是实在资质平庸,无可造就,家族才会放弃栽培,将他移出核心,保他一生富贵无忧。
林轩前世本是寻常人,心里原是盼着孩子们能有一段快活无忧的童年,不愿逼得太紧。
可昨日叶玲珑郑重和他深谈,把教导孩子的权责重新收了回去。
林轩几番争执,最后只争取到七天一日的休沐。
一番拳脚练完,孩子们满头大汗,自行去洗漱,随后跟着林轩、叶玲珑一同用早膳。
饭罢稍作歇息,便要开始练字读书。
林轩正准备坐下教孩子们写字,张嬷嬷缓步走进书房。
“驸马,五台观那边来人了,说是太皇太后跑了,要见您。”张嬷嬷语气平缓,不见半分慌乱。
“奇了,她跑了,自当派兵追索,寻我做什么?”
林轩微微蹙眉,随即冷笑一声:“一群废物,连一个年迈妇人都看不住。这老太太本就是个惹祸的,一旦脱身,必定掀起风浪。”
“虎子去把人带进来,问清楚来龙去脉。”林轩吩咐李麟虎。
“哦对了公爷,和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瞎了眼的道士,看着就不像是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