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走得不明不白,悄无声息两年,留下为娘,在这世上受人欺辱!”
她一掌一掌拍在棺椁之上,哭声里藏着锋芒,垂泪的间隙,狠狠斜睨太后一眼。
“陛下啊,您撒手而去,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往后该如何立足啊!”
太后也跟着伏地痛哭,话语里同样暗藏机锋,一边哭,一边回视太皇太后。
“妖妇,你有何颜面在此假哭!”
太皇太后骤然收了哭声,拖延越久,形势于她越是不利。
如今满朝重臣都在,正是发难的时机。
“我儿虽染沉疴,正值壮年,怎会骤然离世?驾崩一月有余,你竟秘不发丧!今日当着诸位大臣的面,你给哀家一个说法,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
这一声怒斥,旷野上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这话太重,没人敢轻易接茬。
“母后,您误会儿媳了。”
太后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孝道的模样,语气哀婉。
“先帝是受顽疾折磨,不堪苦楚,才自行了断,去往天上讨一个清净。太上皇归天,有元英作证,这里还有先帝亲笔绝笔。
儿媳哪里愿意夫君离去,心中亦是苦不堪言。婆婆何苦这般苦苦相逼?”
她一边说,一边拿绢帕拭泪。
“呵呵,照你这般说,倒是委屈了我的好儿媳?青天白日,你这话哄骗鬼么?”
太皇太后还是头一回听说先帝是自尽。
先帝病重之时,的确时常哀叹身不由己,痛不欲生,这话她心底信了几分。
可信归信,她绝不能就此作罢。
她要借着这件事夺回权柄,更何况,秘不发丧两年,内里定然藏着猫腻。
“我儿亡故月余,你这妖妇压着消息不发,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满朝公卿在此,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说,心中没有亏心事?”
太皇太后抬手指向苍天,厉声质问太后。
“太皇太后,您怎能这般揣测儿媳?儿媳只是思夫心切,舍不得夫君就此入土。”
“迟迟不下葬,不过是想念想他的时候,还能过来和他说说话,难道也不行么?可怜我这未亡之人……”
太后掩着脸,哭得凄楚。
咳咳咳……
一旁正垂首的周渊猛地呛住,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思夫成疾?
太后这番说辞,实在是太过荒唐。
镇国公也收了悲容,只觉得面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