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的呼吸都停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几张纸,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撕拉……”
一声轻响,离婚申请被她从中间撕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她一言不发,双手机械的把那张写满财产分割的纸,连同“我走了,勿寻”的字条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脚边。
“哐当!”
桌上的搪瓷杯被她手臂扫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顾峥!”
唐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算什么英雄!”
“你就是个替别人作主的懦夫!”
她猛的拉开抽屉,抓起那个写着“顾峥手术专用”的信封,一把撕开。
里面的钱和桌上花布包里的钱混在一起,她蹲下身,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二百六十八块四角。
她的手指触到那个被抽空的胶片袋。
省军区附属医院。
唐乔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地址。
红旗镇到县城的客运班次,最早五点半。
县城到省城,头班车六点。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侯三!”
唐乔朝着院子外喊了一声。
“侯三!给我滚过来!”
侯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自己屋里冲出来,裤子扣子都扣错了。
“乔姐!怎么了?”
“去县站!”
唐乔把几张钱塞进他手里。
“查六点左右去省城的车,一个姓顾的,盲人,穿旧军装,坐没坐上车,立刻去问!”
侯三看着唐乔发白的脸,一个字都不敢多问,抓起钱蹬上三轮车就往外冲。
作坊里的女工们听到动静,都围在门口,不敢进来。
宋玉兰和顾晴跑在最前面,看着一地狼藉,脸色都变了。
“嫂子,这是怎么了?我哥他……”
顾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乔没回答,她站起身,把所有钱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