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2009章 这下我不用关店了（第1页）

他看着站在一边的张德福，开口说：“张老板，刚才因为我把你店也搅了，汤圆洒了，碗也碎了，我赔你十元钱，汤圆八元，碗两元，不多不少。”

他拿出了钱。

张德福本来还懵着，听见这话一下子慌了，连连摆着手往后退，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江书记！这可使不得！”

“要不是你今天站出来帮我，我这开了三十年的老摊子都被那些混混砸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算什么，哪能要你的钱！绝对不能要！”

江昭阳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将钱放他手里，语气诚恳：“你小本生意，一碗芝麻汤圆才卖八块钱，除去糯米粉芝麻馅的本钱，赚不了一块钱，该给你的就得给，这是规矩，不能破。”

一句话说得张德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角，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活了六十二岁，在西关卖了三十年汤圆，被这伙混混收了快十年保护费，换了多少任管治安的，来了也就是随便问问，转头就没了下文。

他早就攒够了失望，都打算过完年就关店回老家种地了。

今天这个传说中的县委副书记，不但帮他出头镇住了混混，还惦记着他那点碎碗的小钱，这股暖劲一下子撞进心口，让他话都说不利索：“江书记。。。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你这样想着我们老百姓的官。。。我。。。”

江昭阳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指了指身边站着的容略图：“另外你放心，西关这一片的治安，容局长在，回去之后肯定会好好整治，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来你这儿收保护费，你安安心心开店就行。”

“谢谢江书记！谢谢容局长！”张德福抹着眼泪，连连弯腰鞠躬，“这下我不用关店了，能踏踏实实卖我的汤圆了，谢谢你们啊。。。”

整个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张德福带着哭腔的道谢声飘着，原本慌得离谱的氛围，反倒因为江昭阳这一句句安排，稳了下来。

容略图心里一阵感叹，江书记，被铐了都没乱了方寸，第一句话先想着放老百姓回去开店，先想着整治混混收保护费的烂事，半点没提自己受的委屈，这份格局，这份心，真不是装出来的。

赵宝成瘫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自己把自己的前途全搭进去了，别说副所长，这辈子能不能再穿警服都难说，可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呢？

张德福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连连对着江昭阳鞠躬：“谢谢江书记！谢谢江书记！我就说你是好官！”

三人从城西派出所出来，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

白薇跟在江昭阳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包攥出来的凉——刚才接到电话，她让容略图一路飙车过来，闯了两个红灯，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看见江昭阳完好无损走出来，才总算落回实处，可一想到他胳膊上的伤，还是忍不住揪着心。

容略图更是一脸愧疚，硬要拉着江昭阳去县医院做全面检查：“江书记，这事是我治下不严，让你受了委屈，必须好好检查一下，万一留下病根我担不起。”

江昭阳拗不过两个人的坚持，只好笑着摆手：“哪用得着跑县人民医院，就近找街道医院消个毒包扎就行，不耽误下午开工作协调会。”

就近找了巷口的街道卫生院，医生剪开沾了血的衣袖，看着肿得老高的淤青皱眉头，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念叨：“亏你扛得住，这一凳子砸得可不轻，幸好没伤着骨头，最近别使劲，按时换药。”

江昭阳乖乖点头，任由医生缠纱布，全程没哼一声，出来的时候刚好又绕回西关巷口，风裹着老巷的烟火气吹过来，刚要抬步，就听见有人隔着老远招手。

抬头一看，张德福正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底下，蓝布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个用手绢包得好好的东西，看见江昭阳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拔腿就往这边迎：“江书记！您可来了！”

“刚才打架的时候，您手机从口袋滑出来掉我店里了。”

江昭阳接过张德福递过来的手绢包打开，手机完好无损，屏幕擦得干干净净，一点划痕都没有。

张德福搓着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热切的笑：“江书记，您从早上出来肯定没吃中饭吧？”

“刚才那碗汤圆被混混碰洒了，我给您重新煮了一碗，还是热的，快过来吃一口垫垫肚子！”

江昭阳看着老人满脸期待的样子，笑着回头冲容略图和白薇摆手：“你们先回，我吃碗汤圆就回去，不耽误事。”

白薇还想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对上江昭阳平静的眼神，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和容略图先开车走了。

江昭阳跟着张德福往巷子里走。

张德福招呼江昭阳坐靠窗的老木桌，没两分钟就端着一碗汤圆出来了——还是白瓷碗，六个圆滚滚的汤圆白生生卧在汤里，汤面上撒了足足一大勺金黄的干桂花，热气裹着芝麻香和桂花甜直直扑过来，闻着就让人肚子发空。

“我自己晒的金桂，去年秋天摘的，存了一罐子，平时舍不得撒，今天给您多放了点，香。”

张德福把碗放在桌上，手攥着围裙站在一边笑，眼睛弯成了皱纹里的缝。

江昭阳坐下，拿起瓷勺舀了一个，汤圆皮薄而不烂。

他咬开一个小口，热乎乎的黑芝麻糖心一下子流出来，甜而不腻，香得正中下怀，糯米的韧劲也刚好。

这和他记忆里小时候母亲煮的味道，分毫不差。

一碗六个汤圆很快吃完，江昭阳连汤都喝了大半。

他浑身都暖透了，刚才折腾半天的疲惫也散了不少。

江昭阳站起身摸出钱包，他从中抽了一张十块钱，慢慢地走到柜台那边，压在了张德福放零钱的玻璃罐底下——那个玻璃罐擦得透亮，是张德福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平时找零都从这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