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俞夫人已经落座。
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就是傅家姐妹马车的位置。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听劝告,径直走向傅庭蕊,甚至还伸出手,扶她下了马车。
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他未婚妻子的眼皮子底下。
俞夫人指节用力,死死攥住手里的杯盏,心里那股火,止不住的往外冒。
面上仍旧端着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表情几乎没变。
第二次了。
就因为一个傅庭蕊,她的儿子,第二次当着外人的面,违背她的意思。
想到这里,俞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那个小贱人……
她恨不得立刻便将她除之后快。
可现在不行。
那位还在呢。
尤其是方才,那位看傅庭蕊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
那点心思,是瞒不过她这个深谙后宅门道十几年的妇人。
有那位护着,她动不了傅庭蕊。
俞夫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一转,落在范雅客身上。
只见范雅客孤零零站在那里,眼圈微红,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痴痴望着不远处那两人。
俞夫人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真是个不中用的。
气不过,你就去争啊、去斗啊、去把你男人抢回来啊!
站在那儿掉眼泪,眼泪能把傅庭蕊淹死,还是能把男人的心拽回来?
傅庭蕊要是哭起来都比她有用!
心里骂归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抬了抬手:"范姑娘,来。"
范雅客听见招呼,连忙抬手拭了拭眼角,收敛了神色,小步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夫人。"
此刻的她姿态放得极低,恭顺得像只兔子。
俞夫人心里这才舒坦了些,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可没忘,前两次这丫头在背后打的什么算盘。
若不是还有几分用处,她连正眼都不会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