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着说自己没能力带孩子,婆婆又在外面当保姆不顾家,这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
“保姆一听儿媳妇要去打胎,这下彻底着急了。”
“老一辈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极重,那是他们家的骨血,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打掉?”
马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谬:“她想辞职回老家去照顾儿媳妇,把孙子保下来。”
“但问题来了。”
马山盯着江源的眼睛,“如果她现在辞职,那就等于单方面违约。”
“她没有干满五年,也没有把宾卫国养老送终。”
听到这里,江源其实已经明白了。
“她哪头都舍不得丢。”
“所以,在这个贪婪的夹击下,她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主意。”
江源的瞳孔微微收缩,接上了马山的话:“单位的承诺是,干满五年,或者……送走老爷子宾卫国。”
“没错。”
马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觉得既然干满五年太长,她等不及了要去照顾儿媳妇。”
“那只要宾卫国现在死了,她就算完成了送走老爷子的指标。”
“单位就必须兑现承诺给她社保,给她儿子安排工作。”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这些好处,回老家去照顾儿媳妇生孩子。”
“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她去郊区买了敌敌畏,掺在了宾卫国每晚必喝的温水里。”
江源坐在长椅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动机。
他想过可能是因为宾卫国掌握着什么核心的军工机密,引来了外部势力的暗杀。
他也想过可能是因为家庭内部的巨额财产纠纷,导致了亲属的谋财害命。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剥开这起看似复杂的谋杀案,里面竟然藏着如此卑劣的内核。
一个在日记里写下“老骥伏枥,壮心未已”的国士,没有倒在科研攻关的战场上,也没有倒在岁月的病榻上。
反而是倒在了一个保姆为了贪图社保的算计里。
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她就敢狠下心来剥夺另外一个人的生命,摧毁了一个国家的财富。
江源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人性中的恶,有时候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邪恶,而是这种存在于市井之中自私与冷漠。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夺走的是什么,在他们的算盘里,别人的生命仅仅是换取自己社保和儿子工作的筹码。
江源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审讯室那扇冰冷的铁门叹了口气。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