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格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事到如今,技术手段走不通,只能回归最传统的排查。
“也只能这么做了。”
黎格拧动钥匙,警车发出一阵抖动,引擎运转起来,“我这就安排中队的人明天一早去跑街。”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除了典当行,人际关系网还得重新筛。”
江源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继续说道,“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对张蓉的住所非常熟悉。”
“他能顺利进入房间,而且准确知道客厅柜子里藏着值钱的东西。”
“熟人作案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江源分析道,“他第一次杀人,心理压力极大。”
”光是构思那个一氧化碳的杀人手法,可能就已经燃烧完了他全部的脑细胞。”
“所以杀人之后,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带走财物上,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在柜门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黎格点了点头。
这种顾头不顾尾的情况,在初次犯罪的嫌疑人身上十分常见。
他们往往会在某个自认为精妙的设计上耗费大量精力,却在最简单的细节上栽跟头。
回到市中刑侦大队,办公区里还亮着灯。几个值班的刑警正在整理当天的笔录。
江源没有去休息,他走到属于那张临时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堆着张蓉案的全部卷宗。
从现场勘查记录到110接警中心的报警记录,厚厚一摞。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重新从第一页开始看。
有些案子,线索就藏在那些看似合理的文字描述里。
江源看得很慢。
他的目光在时间线和人物关系之间来回穿梭。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110报警记录那一页。
江源盯着这几行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把这页纸抽出来,放到一边,又翻出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上,张蓉的推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江源的视线在两个时间点上反复横跳。
凌晨两点死亡,清晨六点报案。中间间隔仅仅四个小时。
这不符合常理。
江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独自居住如果死在家里,外界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的。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联系,最先察觉的往往是单位的同事,或者是经常联系的亲属。
但即便是同事亲属打不通电话,通常也不会这么快,一般要十二个小时到二十四个小时才会选择上门查看或者报警。
如果死者是个孤家寡人,那发现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尸体在封闭的房间里逐渐发生变化,夏天可能只需要几天,冬天可能需要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