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下来,李慕白竟一时语塞,隐隐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要说这儿子蠢,他倒懂得挑最远的地方避难。
“你倒是振振有词?”
李慕白怒火再起:“刺杀你兄长,你还有道理?简直找死!”
马鞭起落,劈头盖脸抽向李景昭。
李景昭在地上翻滚哀嚎,狼狈不堪。
这身软甲本是他路上防备劫匪歹人用的,此刻反倒替他挡下大半鞭力。只是软甲护不住头颅,几鞭扫在额头上,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惨叫不绝。
“爹,真不是我杀大哥!”
“不是你,你为何要跑,还要奔辽东?你这个弑兄孽畜!”
李慕白双目赤红,不停挥鞭。
十鞭里头七八鞭落在甲胄之上,真正伤到皮肉的寥寥无几,看着凄惨,实则伤势不算重。
“来人,把这个弑兄的东西押下去关起来,不许给他疗伤!”李慕白喘着粗气厉声下令。
旁边一名文臣连忙上前劝道:“王爷息怒。世子死得蹊跷,依臣之见,未必是二公子所为,二公子也没有这般周密谋划的本事。”
这话是实话,也是不少人心里所想。
可这名文臣只看见了案情,没有看透背后的利害。
这件事一旦查得水落石出,于李慕白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可以忍下这口气,但不能是被大乾打了脸之后,灰头土脸的忍。
他还要保住天下名将、一代雄主的声望,不能做天下人眼里的懦夫。
李慕白冷冷瞥他一眼:“你哪里知道,这老二看着愚钝,实则扮猪吃虎,连远遁辽东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不过本王不会冤枉他,待审问清楚,自有定论。”
文臣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没过多久,李慕白正式下诏,拥立司马庆山为南楚新君,定于新年登基。
新帝登基第一道诏令,便宣告司马无羁投敌叛国,废除其帝位,司马庆山才是南楚正统。
第二道就是承认大吴的合法性。
临安城内。
李绍一边督促各地坚壁清野,一边加高加厚城墙,赶工修筑瓮城,认认真真做好大战将至的准备。
朝廷的圣旨随后送到,官面文字说得冠冕堂皇,叮嘱他提防李慕白北上,整固防务。
可那封密旨,看得他心口发寒。
太后在密旨里说得直白:倘若李慕白挥师来攻,朝廷不会派主力驰援。他必须死守绍康,竭尽所能消耗南楚兵马与李慕白的实力。若是自认扛不住,朝廷随时可以另换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