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方秀兰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盖。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妈。”她的声音很轻,“我把他送去M国,让他改了姓,就是不想让他跟何劲松扯上关系。结果他回来了,查了何劲松五年,却从来不来见我。”
叶时初心里一紧。
“他怕见你。”
“我知道。”方秀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怕见我,是因为他恨我。恨我没本事保护他,恨我让他成了何劲松的儿子。”
“他不恨你。”叶时初说,“他只是不想让你为他再付出什么。”
方秀兰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嫁给何劲松。”她说,“如果我嫁了,何志远就不用背着私生子的身份。如果我不把他送走,他也不会一个人在M国待那么多年。”
叶时初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方秀兰要的不是何劲松进监狱,是何志远站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是她的儿子。
“你想让他认你。”叶时初说。
方秀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时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会再跟他谈一次。”她说,“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
“谢谢。”方秀兰说。
叶时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方秀兰,何志远不恨你。”她说,“他回国第一个去见的人是你,说明他从来没恨过你。”
方秀兰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走出楼道,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跟何志远说?”陆战野问。
“我不知道。”叶时初说,“但我得试试。”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叶时初摇摇头,“这次我自己去。”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开到何志远楼下,叶时初下了车。
陆战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走进楼道。
何志远这次开门开得很快。
他还是那身衣服,头发还是乱的,手里多了根烟。
“又来了?”
“嗯。”叶时初走进去,“我刚见了方秀兰。”
何志远的手顿了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让你认她。”叶时初直接说,“她要的不是何劲松进监狱,是你站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一声妈。”
何志远的烟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