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许凤来的身后事,袁宝福在提供信息的同时,还顺便趁机拉踩了一下袁家兄弟俩。
说袁德良什么都不管不顾,几乎所有事情都是袁德明在操办,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都夸这小儿子是个大孝子,不光给他妈办了场风风光光的葬礼,连给死者整理遗容、穿寿衣这种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甚至都不让别人插手。
袁宝福说这话,无非就是想抬高弟弟,贬低哥哥。
告诉警察自己这个「侄子」到底有多好。
可听到了周奕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之前袁德明当著警察的面哭,说对母亲的死悔不当初。
后面的风光大葬,勉强还能理解为,是良心发现。
或者就是想营造出自己大孝子的光辉形象,毕竟这人的内在很虚伪。
但整理遗容和穿寿衣这种事,非得坚持一个人完成,且还不让别人插手。
那就太不正常,太过于诡异了。
因为从民俗传统的角度来说,死者死后要整理遗容,要换寿衣才能进棺材,是最基本的殡葬程序,给予死者最后的体面。如果是正常死亡,那也不需要特意对遗容做什么,就是梳头之类的。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比如车祸等等,那就还得请殡仪馆的专业修复师来帮忙。
老人病故或寿终正寝了,一般就是穿寿衣,然后抱进棺材,办葬礼。
穿寿衣这件事,主要就是子女来做,算是尽孝。
家里有经验的长辈也会从旁指导和帮忙。
而且有些地方,甚至还会讲究男女避嫌。
比如袁宝福明面上只是个小叔子,那自然就不适合在场了。
所以理论上,这种身后事几乎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来完成,就算只有一个子女,也肯定有三姑六婆亲戚在。
因此周奕一听,就意识到了这事儿有问题。
于是,又追问了下袁宝福当时的具体情况。
面对周奕的追问,袁宝福也回过味来了,大概是觉得说多了对袁德明不好。所以有些犹豫,但最后迫于压力还是说了,只是说得比较含糊。
大概就是袁德良和袁德明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吵到后面袁德明就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导致袁德良大怒,摔了家里的东西后扬长而去。当然后面又被亲戚劝回来了。
然后怒气冲冲的袁德明就锁上门,独自一人替母亲完成了穿寿衣的事。
虽然细节不多,但还是让周奕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场争吵,大概率就是袁德明故意设计的。
目的是把哥哥气走,再顺便借著自己正在气头上,独自完成穿寿衣的行为。
这样,就不会有人能接触许凤来的尸体了,也就不会有被怀疑的风险。
「袁大爷,许凤来临死前那一阵子,他们弟兄俩经常回家来看她吗?」
「德良难得回来,倒是德明,那阵子几乎一天隔一天地回来看他妈,这孩子是真有孝心,没白养。」
袁宝福显然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记得你说过,你当时想送许凤来去医院看看,结果哥俩都不同意,还骂你是外人,所以你就放任没管了。是怎么个没管?」
「我……我当时也是太伤心了,所以我就去我女儿家住了几天。后面还是不放心我嫂子一个人在家,就又回来了。结……结果,我刚到家,她就咽气了。」袁宝福红著眼说。
「当时还有谁在?」问归问,但答案周奕已经知道了。「德明啊。哎……嫂子她临走时有儿子在跟前伺候著,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周奕的眉头却直接拧到了一起。
许凤来看来是死不瞑目了!
从袁宝福家离开,周奕先去找了本村的村支书,编了个理由让他近期务必多关心关心袁宝福,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及时给他打电话。
其实就是因为不方便盯梢袁宝福,所以只能让村支书帮忙盯著点。
但也不能说实话,毕竟村支书不是公安的人,不专业,何况他们还沾亲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