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魔,这类极端变态的杀人犯。
在整个现代社会人类犯罪史上,都极其罕见、凤毛麟角。
周奕印象中的,国内只有沈长银、沈长平团伙连环杀人案。
这对穷凶极恶的食人魔兄弟,数年内流窜五个省份作案,专挑风月场所从业者下手,共计杀害十一名从事特殊工作的女性。
杀人后,不仅肢解尸体,还将被害人肾脏割下炒熟分食,曾把脏器存放冰箱留存。
已经属于完全无法形容的变态凶残了。
除此之外,周奕的印象里就再也没有这种吃人的案例了。
毕竟和平年代,人性本身是有一道枷锁的,即便是杀人犯,也很难在一个法度森严、道德健全的社会环境里,轻而易举地突破那道枷锁。
唯有战乱时代,这道枷锁才会轻易被打碎,毕竟历史上有些年代,人压根不是人,而是两脚羊。
所以曾经周奕在网上见过有人鼓吹什么「魏晋南北朝,荒唐且美好」的,周奕只能感叹我国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普及得还不到位。
是挺美好,一家子整整齐齐。
都在一个锅里炖著呢。「吃人」这两个字一出来,许念被吓了一跳。
她确实是法医,但她毕竟只有二十五岁,她有专业能力,却并没有太多的实际经验。
万延年却一脸认真地拍了拍周奕的胳膊说:「要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到凶手每次作案,都要费尽周折去割走死者不同部位的动机了。」
「你说是为了满足病态心理吧,后续的犯罪行为,并没有明显的进一步升级。」
「如果是你说的封建迷信行为,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迷信行为,需要花八年的时间呢?」
周奕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嗯,万老您说的很对,确实不太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的迷信活动。只是这吃人……」
周奕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荧幕上优雅「做人」的拔叔。
万延年说:「我当时在给那些被害人做尸检的时候,就在想,他每次都切割不同的部位带走,我们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被遗弃的人体组织,那我只能理解为,凶手可能存在一些特殊的食人癖好。至于每次切割不同的部位,可能是为了试试哪个部位更好吃?」
「当然了,这纯属是我个人的一点大胆猜测,至于到底是与不是,那就得靠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验证了。」
「我明白,谢谢万老。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从您的角度去看,您觉得,这个凶手究竟是不是屠夫呢?」「黑衣屠夫这个外号,最早我记得是哪儿来的……好像是一份报纸整了个头版头条的大标题,然后就传开了。」
周奕疑惑地问:「难道不是八八年第七名被害人马静遇害时,有目击者看到当晚有个穿黑色雨衣的可疑人员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才传出黑衣屠夫的传闻的吗?」
万延年摇摇头:「马静遇害当晚是下雨天,确实有目击者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社会上也开始流传穿黑色雨衣的凶手的传闻。以至于那段时间,一到下雨天大家看见穿黑色雨衣的人就都躲得远远的。」
「可是你想想,黑色雨衣,又怎么会跟屠夫两个字联系起来呢?」
许念反问道:「会不会是因为凶手像屠夫一样杀了很多人?」
「嗯,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我们开始重点调查医生、屠夫和厨师这三个群体了。」
「因为凶手切割人体组织和器官的手法,非常干脆利落,尤其是在取走死者部分内脏的时候,下刀位置很精准,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很熟悉,同时也有丰富的用刀经验,至于心理素质,那就更不用说了。」
周奕:「我懂了,专案组优先怀疑的对象,是要具备熟悉人体结构和熟练用刀的群体,也就是医生、屠夫和厨师这三类人,但报纸选择了黑衣屠夫这个称呼,所以民间也就形成了这种共识。实际上专案组当时聚焦的,不是只有屠夫这一类人。」
万延年肯定道:「对,全秋平的屠宰户、厨师和医生,当年不光采集了指纹,还都做了抽血化验。只是很可惜,最终也没有什么收获。」
这时许念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当初报纸上要叫黑衣屠夫,而不叫别的呢?」
周奕说:「因为屠夫既是个职业,也是一种带形容性的名词,就像杀手一样,比较模棱两可。如果用黑衣医生,那指向性就太明显了,而且医生群体的社会认同感比较高、社会关系网也比较强,这么说的话很容易给报社招来麻烦。至于厨子……」
周奕无奈地苦笑著说:「叫黑衣厨子,那听著也没什么威慑力啊。」许念也跟著笑了下。
这时万延年养的那只狸花猫走到了许念的脚边,蹭了蹭。
许念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狸花猫便满意地在她脚边趴下了。
万延年见状笑道:「难得昏昏会亲近人啊。」
「它叫昏昏?」许念轻轻地撸著猫问,「这名字好少见,哪个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