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些当官的早传开了。
几个门生聚在酒楼二层喝酒。
有人拍着腿乐。
“咱们那位四殿下,以前多莽个人。让林易折腾成个背书的穷酸了。”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
“带兵的锐气折腾没了。以后朝堂上哪还有燕王的份。”
酒杯碰在一块。
——
内廷暖阁。
青砖地透着凉。蒋瓛跪在地上,手里托着几张字条。
“……燕王这两日反复念叨一句,武装割韭菜。”
屋里没别的动静。
朱元璋在奏折上划了红字。把笔放下。
老皇帝当过和尚当过乞丐,砍了不少脑袋才坐上龙椅。
武装。
割韭菜。
几个字拆开看着平常。
拼在一起,朱元璋硬是闻出些血腥味。
这不像打仗时候一刀砍头那么痛快。
这是拿钝刀子在活人身上往下片肉。肉片了,人不死。接着喂点好料养回来,再片第二刀。
吃长肉。
老四这几天看书,看出这门手艺了。
朱元璋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大口。茶叶粗,嗓子发苦。
“派人盯着。”
老朱放下茶碗。
“不论他做什么。别去拦。”
蒋瓛磕头。
——
第十天。
天刚有点亮。
驿馆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十二个秀才站在门两边,弯腰作揖。
朱棣跨过门槛。
身上的粗布衣服还是没换,泡了十天的汗,远远就闻着馊味。
腮帮子陷下去。颧骨凸出来。黑眼眶挺重。
整个人出来的精气神变了样。
脑子里早盘算好了账目。几分力气薅多少羊毛,几成本钱能翻十倍。
账算清了。该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