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走在队伍中间,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目光一直在扫着两侧的地形。
太监领他们走到一处开阔的院落前面停了下来。
院落的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坛,坛面用青石铺成,四角各竖着一根石柱,柱头上刻着大兴历代先祖的名号。
祭坛周围是一圈低矮的石栏,石栏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四角各有一道拱门通向外面的宫道。
这个院子许山认得。
是大兴的宗庙祭坛,平时只有皇家祭祀的时候才开。
太监在院门口站定了,朝许山躬了躬身,说了一句:“镇北王请稍候,晋王稍后就来。”
说罢,他便退到一旁去了。
许山跨进院门,刚在祭坛前面站定了,四道拱门外忽然就涌出了数百名甲士,皆是装备精锐之师。
甲士们从四个方向朝祭坛围过来,手里的刀和长矛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将许山一行人团团包围在中间。
大牛和宇文青鸾的反应很快,在甲士刚出现便护在了许山身边。
许山却没有丝毫害怕,而是朝前方喊了一声。
“晋王殿下,出来一见吧。”
话音刚落,甲士的队伍里走出一个人来,穿一身玄色的甲衣,腰间挂着佩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正是晋王。
许山看着晋王,笑了一声。
他把两手垂在身侧,声音里带着一股调侃的意味:“晋王殿下,何事落得这么个下场?”
晋王站在甲士前面,面上那层温和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他指着许山,厉声说道:“许山,本王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从白杨渡第一次见你,本王就知道你跟那些宗室亲王不一样。”
“你不贪权,不贪财,不贪名,你真正贪的是那张椅子,那张事关整个大兴天下的椅子。”
“本王身为大兴宗室,绝不会让你得逞。”
“今天本王就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洗刷碑文,以正世道。”
许山往前走了一步,甲士们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他没有停步,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祭坛的石阶下面,仰头看着晋王笑道:“晋王殿下,咱们彼此彼此吧,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你做了那么多事,不也是为了那张椅子吗?”
“只不过你比燕王聪明,比秦王有耐心,比赵光嗣会做人。。。但说到底,你跟本王争的是同一样东西。”
晋王看着许山,沉默了几息。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本王跟你争的确实是同一样东西,你真的很聪明,也很厉害。”
“从北疆一个猎户打到京都,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但你既然这么轻易地进了宫,那就是中了本王的陷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日后到了黄泉路也不要怨恨本王。”
许山站在祭坛的石阶下面,看着晋王手里的刀,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晋王殿下不会以为,宫里只有你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