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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2页)

她没脱。风衣就那么半挂在她身上,领子垂到左臂上,衣摆凌乱地拖到地面。我隔着衬衫抚过她的脊背,指尖一节节数她的脊骨,像在摸一柄被裹进热蜡里的剑。她的呼吸在颈窝里碎掉,一下比一下重,像鼓在嗓子里的北风。我一手从她腋下绕过,覆在她胸口,虎口正好卡进束胸上沿溢出的软肉。她“嘶”了一声,唇离开我,整个人往后退开半寸。那一眼又羞又狠,像被碰到她所有防线里最不该被碰的那道伤口。

“这种……”她低声,喉间是烧过的砂,“这种时候还这么慢。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束胸被推开一角,胸乳从湿透的白衬衫下顶出模糊的轮廓,又很快被滑下来的红领巾半遮住。那红布歪在她锁骨下,像从她心口偷出来的一段贪。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左手已经探下去,带着颤,又有准头,解开我领口处两颗碍事的扣子。她的指甲又短又硬,刮过我的皮肤,像有火在下面划。

空气里全是纸页、冷咖啡与某种从她皮肤上蒸出来的焦热。她跨坐在我腿上,风衣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还挂着她空荡的右肩。断袖像条失重的黑河,夹在我们之间,随着她每一次不稳的呼吸而起伏。台灯把她的侧影压在墙纸上,那影子红得发黑,还没被任何人驯服,却已经被自己身体里的火。

她忽而笑了一声,极短,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那笑意还没到眼睛就散成额角一层薄薄的汗。她不退,反而把膝盖又往前顶几寸,皮革靴沿擦过办公椅的金属支脚,发出极细极轻的一声,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这间房里一寸寸失守。

“你这种人真够麻烦。”她低声说,左手还停在我领口,指节慢慢收拢,攥皱了那里一截被体温烘热的衣料。那几只粗硬的手指一根一根绞进来,像把什么黏稠的情绪拧成一股。她的右袖垂在我腰侧,空荡荡地随着她的呼吸前后摇晃,偶尔擦过我的胯骨,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叫人后颈发麻。

我没回她,只是托在她背上的手滑进风衣与衬衫之间。汗湿的白衬衫薄薄一层,像第二层皮肤紧贴着她的脊骨。我的指尖沿着她后腰的凹线往上走,摸到束胸交叉绑带的结就在靠近尾椎的地方,被汗泡得有些发潮,硬革的边缘卷起来,像一枚不肯松口的黑锁。她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先是腰往后绷,紧接着又反过来往我掌心送,像自己也没想清楚是要躲还是索要。

“别急着拆它。”她偏过头,红眼睛从散乱的银发间望过来,里面像有什么在烧,又像被夜风吹得忽明忽灭。“我倒要看看,你这双手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这话分明是激,可尾音还是带了一丝极轻的抖,像那把不肯服软的声音深处有根弦已经绷得快要断了。我仍没去解那绑带,只用拇指隔着湿衬衫按在她束胸下缘与肋骨相连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她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断在呼吸里,像被风从喉咙里掰开的小口。她的左腿不自觉地夹紧了我,肌肉在裙摆下一条条绷起来,长裙的侧面应声滑向一边,露出从膝弯到小腿的一截白。

“你的腿在动。”我低声说。

她眉梢挑了挑,像被我说中了什么极不愿承认的事。那只左手从我衣襟上移开,突然抬起来,捏住我的下巴,力气不大,但那种掌控的意味很足。她逼我抬头看她,瞳孔里像盛着两片暗红的炭,声音压得又低又平:“博士,别在战场上一样观察我。我没那么多破绽能让你慢慢看。”

其实她一开口就全是破绽。她的指腹贴着我下颌,滚烫,带着一层训练后未退的薄茧;她的呼吸乱得不成章法,扑到我脸上,和她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足足差了两个季节;她束胸上方溢出的软肉在领巾与衬衫的缝隙间起伏,每一下都像要把那几颗本就岌岌可危的衬衫扣子挣开。可她偏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在提醒我,也像在提醒她自己,她不是躺下来等人拆解的东西。

我由她捏着下巴,只把另一只手从她风衣下摆探进去,沿着右侧空袖的边缘,贴上她没有任何遮掩的右肩断口。那里没有衣料,只有一层薄薄的、被旧伤养得又硬又滑的皮肤,下面像裹着一团不肯熄的火。我的掌心覆上去,那一瞬她的指节猛地收紧,呼吸像被人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向后仰去,颈子绷成一道漂亮又脆弱的弧。红领巾歪到一边,像刚从谁心口扯下来的誓言。

“我说过别碰那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夹着丝,抖得厉害。可她攥着我下巴的手没推开我,反而顺着力道滑到我颈侧,像要抓住什么。空袖因这个动作从她肩头彻底滑脱,风衣失去最后一处支撑,终于整片朝后坠去。黑色衣料像一团被搅乱的夜,铺散在她身后的椅背与地面上。她的右肩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灯下,断口处暗红的能量残影像从皮肉下渗出的光屑,一明一灭,细碎而滚烫。我的掌心贴在那里,像按着一座正在醒来的火山,能感到她的心脏在别处,却把每一次搏动都传到这段残肢上。

她的上身只剩那件湿透的白衬衫和歪斜的黑色束胸。衬衫扣子已经开了两颗,露出前襟下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细白线,像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还没被旧伤染指的地方。她整个人压坐在我腿上,腰背微弓,像刚刚在马上受了伤、又不肯坠下去的骑手。发丝糊在脸侧,几根银丝绞进龙角的凹槽里,衬得那对黑角越发像从火焰里再生出来的东西。

“你看看你……”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软了几度,几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你把我弄成这样,还摆着一张什么都没做的脸。”

她的左手滑到我颈后,手指陷进我发根,逼迫我向前倾。我仍用掌心覆着她的断口,指尖开始极轻地摩挲那道锯齿状的旧疤边缘。她的身体剧烈地打了一个激灵,像被电流从尾椎一直窜到后颈。她没再压着声音,喉咙里滚出一声极沉极长的哽咽,像龙类受伤后的低鸣,又像哭腔被火反复烘烤后剩下的残渣。她的腿彻底软下来,整个人向前栽进我怀里,胸乳隔着束胸和湿衬衫重重撞上来,热得发疼。

“别停……”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混在她一阵急一阵缓的呼吸里,像从她最深处挖出来的一小撮灰,“可你要是现在停下来,我也不会求你。”

我知道她会的。她这种人,要是真到了求人的地步,一定比谁都难堪。所以我没停。掌心继续贴着她断口下缘,指腹沿着那圈增生的疤痕慢慢揉,像要把她荒废多年的触觉一条条重新点亮。她埋在我肩窝里,额头抵着我,龙角尖几乎擦过我的耳廓。她的嘴唇无意识地蹭着我颈侧的皮肤,干燥,开裂,像被寒风和野火轮番碾过的荒原。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一下一下绷紧,又一下一下松散,像有根弦在她脊骨里被来回拉扯。

她的手从我后颈滑到肩上,抓住我的衬衫,指节发白。我听见衣料在她掌心发出极细微的呻吟。她的指甲短而硬,隔着布陷进我皮肉里,像要把我这个人钉进她最后的力气里。桌上的文件早被撞散,几页纸像折了翅的白鸟,无声地滑到地面。台灯的光透过她散开的银发,在墙上投出一片乱影,像有数条细小的蛇在暗处交尾。

就在我另一只手从她衬衫下摆探进去,触到她小腹处那层被汗水浸透的、滚烫而紧绷的皮肤时,她忽然从我肩窝里抬起头来。那张脸褪尽了平时所有的冷硬,像被剥掉了最后一面战旗。她的眼睛湿得厉害,却没有泪落下来,只在眼尾积成极细极亮的一线,像被火星烫出的裂。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我的名字,又像只是喘不过气。最终她什么也没叫出来,只把左手绕到我后颈,重重地、几乎带着绝望地吻下来。

这个吻和刚才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凶狠,却更用力,像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她身体里。她的唇在我嘴上碾转,滚烫,粗粝,带着汗和自己也没能藏住的酸。我回应她,手指在她小腹上缓缓滑过,摸到几道交错的旧疤,像读一本写在她皮囊上的旧账。她一边吻我,一边用左臂环住我的肩,断肩就那么空荡荡地低垂着,残破而美丽,像被神遗弃的半页经文。

她的手指忽然从我肩上移开,摸索着去扯我皮带。动作又急又乱,粗硬的指头几次打滑,金属扣在她手里发出几声极轻的脆响。她不耐烦地低喘一声,鼻音里像燃着火,索性把整个身体往后一退,跨坐在我腿根,低头用牙咬住我衬衫最下面一颗扣子。她的银发从脸侧滑下,遮住半张脸。红眼睛从发丝间仰起来看我,眼尾烧得通红,嘴里的白扣子被她用牙齿一点一点磨出来。她没注意,自己衬衫前襟又开了一颗扣,被束胸勒出的深沟就这样半敞在摇曳的光里。

我的呼吸也不稳了。她咬着那枚扣子,慢慢抬起头,伸出手来,五根粗硬的指头按在我心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我甚至能感到她指尖那些旧茧像几粒被烧裂的细小石子。她没使多大力,只是抵着那里,像在试我的心跳还稳不稳,又像要把我胸腔里那点乱掉的气也一起压下去。她的牙还咬着那枚白扣,唇边沾着一点被我衣料蹭开的湿痕,红眼睛抬起来,慢吞吞地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审讯又像确认,像要把我整个人从这间办公室里单独拎出来审问: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她想说什么,可嘴里咬着扣子,那枚白扣子像一枚小巧的软塞,堵着她那些更软的话。她的左手从我胸口慢慢滑下去,滑过肋间,滑过皮带上方被汗黏住的衣料,最后停在我腿根上方几寸的地方。那里早已被她刚才的磨蹭弄出几分难堪的热。她的指头一根根张开,缓慢而用劲地贴上去,像在量一件早已不属于她的武器还能不能出鞘。我的呼吸于是更乱了,喉咙里滚出半声极低的气音。她听见了,眉梢一动,像得逞,又像自嘲。

她终于把那枚扣子吐出来,扣子落进她脚边那摊散乱的风衣里,轻得没有声响。她直起身子,跨坐在我腿上的姿势使她比我高出半头。那件白衬衫已经开到了第四颗扣,前襟大敞,黑色束胸从湿亮的布料下露出来,像一副被细汗润过的黑铁甲,边角处还嵌着几道交错的绑带。束胸上沿把她的胸脯勒出一条很满的弧,那片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几道因高热而浮现的细小红痕从绑带下方蔓延到锁骨。红领巾还歪斜地挂在她颈间,一角垂进胸前的阴影里,像一整幅叛乱的旗帜被踩熄后又从灰烬里抽出来。

“你再这样看我,”她低低开口,嗓音里是砂纸磨过玻璃的哑,“我会以为你想把这副身子看穿。”

我确实想。我想看得再深一点,想从她右肩断口那道旧疤里看出她每一次把自己扔进战场时有没有一点想回来的意思。我没回话,只是左手又贴回她腰上,虎口卡进束胸下缘,掌心托着她脊柱末端那截最硬也最热的地方。她的背无意识地往我手掌里陷,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自己撑着的支点。她低头看着我,乱发从耳后滑下来,把半张脸遮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又亮又涣散的红瞳。那对龙角上沾着几点细碎的汗,在灯下亮得像刚出火的炭。

她忽然用左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她背后拉出来,按到她身前。她的动作很慢,却很有力,像握剑的人递出剑柄,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肯回头的决意。我的掌心便顺理成章地覆上她的左胸,隔着湿透的衬衫与半松的束胸,那里热得几乎烫手,心脏在她肋骨底下乱撞,像有只困在潮湿铁笼里的鸟在拼命扑打。她按着我的手背,迫我收拢,迫我感受她胸腔里那种失衡的骚动。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嘴唇半张着,喉咙里断续滑出几声几乎听不分明的气音。

“不是可怜。”她像在替我回答,又像在宣告,视线却不肯与我对上,而是落在我被她按下去的手上,眼睫又湿又重,“我不用你可怜。我只要你……把我当个还能被点着的人。”

她的最后一句话碎了半边,像有火从那个词里漏出来。我忽然使力,将她整个人往我这边一拉。她的身子向前一坠,风衣和长裙在两人之间绞得更乱,那件黑色长裙的裙摆已经翻到她大腿上,露出一截被汗泡得发亮的腿肉。她跨坐在我腿根,像骑手落了马又没有松缰,整个人都架在一种即将失控的平衡里。我仰头去吻她,她没躲,甚至先一步吮住我的下唇,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过去,像替我先尝一口血。她的手还压在我手背上,覆着她的胸,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落,慢慢变成她自己抓着我的手去揉。她的吻里混进来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漏出的嗯声,像被火熏出来的蜜,又苦又烫。

我另一只手滑到她身后,终于碰到束胸背后交叉绑带最下面的那个结。黑色的带子已被汗浸得发软,指尖稍一挑,那结就松开一点。她的背立刻绷住了,像有一层铠甲从她身上被撬开一块。她没阻止,反而把胸更往我掌心里送,像要用这点动作来抵住绑带松开后袭来的那种没有着落的感觉。我慢慢抽开第一根绑带,接着是第二根。每松一下,她肺里的气就像被放出一点,呼吸声变得又长又沉,带着几声极轻的、像从腰椎深处翻上来的颤。白衬衫已经湿得像第二层皮,黏在她背上,连束胸边缘压出的红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解开它以后,不会更轻松。”她忽然说,声音像是从后颈缝里飘出来,沙哑得不像是她。那语气里有警告,有自弃,也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她顿了顿,左手仍按着我的手腕,胸前起伏不定:“这具身体……会咬人。”

她说着,自己把左肩上的衬衫领子往下剥了一点,露出肩头与锁骨之间那片薄薄的皮肤,上面缠着几条极浅的旧伤,像瓷器上的冰裂纹。她的右肩断口因这个动作微微前倾,暗红色的能量残影又涨了一寸,如一盏将灭未灭的灯。束胸的绑带已全松了,大半片黑色胸衣向两侧张开,只靠被汗黏住的前襟还半掩着她的乳。她的身体像终于被放出来的火,整个上半身都在发热,连空气都被她蒸得发稠。

我的手指从松开的束胸下缘滑进去,指背贴着那片被勒了很久、有些发麻的皮肤,慢慢往上。她猛地把额头抵在我颈窝里,龙角擦过我的下颚,喉咙深处滚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喘息。我于是停住,手指悬着,只等她。过了几秒,她一口咬在我肩上,不重,但牙关在抖,像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钉住。然后她含混地说:“继续……不用问我。”

我便不再问。手探进那副黑铁般的束缚下,整个掌心兜住她的左乳。那里比我想象中更软,也更热,像被压在火炉里太久的绸缎,一碰就立刻有汗汽从皮肉间蒸出来。她的身子在我怀里剧烈地一颤,像有股电流从乳峰一路打到后腰。束胸被这个动作顶得向上拱起,露出一条又深又红的勒痕,像她身体里那团火曾从这里流出来,又被迫收回去。她的左手仍按着我,却已经使不上力,只松松地搭在那里,像最后一根虚设的锁链。

我低头去吻她裸露出来的左肩,吻她束胸上方那一圈红肿的勒痕。她的皮肤又咸又烫,带着龙火与旧铁混合的气味。她仰起脖子,把脸埋在我头顶,呼吸断成几截,嘴里含着我听不真切的字句。那些字句被她咬得极碎,只剩“还”“没”“死”几个单音,像从关了很久的火牢里被放出来的回响。我一边吻她,一边用拇指拨开还半黏着她胸口的湿润布料。她的乳尖不知何时已经挺立起来,是深红色的,硬得像一粒被火烤裂的小果。我指腹轻轻擦过时,她整个人几乎从我膝上弹起,空荡的右袖虚晃一下,打翻了桌边一支未盖的钢笔。墨水滚出来,黑得像一小滩夜,在几页散乱的纸上缓慢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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