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默潜从护卫们身后走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担架旁边,目光从村民们脸上扫过去。
那目光不重,但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被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崔默潜抬起手,朝扈满仓的方向指了指。
扈满仓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站在老槐树下,两条腿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不想往前走,但他的脚不听使唤,自己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担架旁边,站住了。
他不敢低头看担架上的东西。
他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他半夜已经看过一遍了。
看了一遍之后吐了半个时辰,吐到嘴里全是苦味,喝了两碗水才冲下去。
但那股苦味一直留在舌根底下,到现在还在。
“乡亲们。”扈满仓又开了口。
“这两个人,就是昨晚的刺客。”
他的声音发飘,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他们之前混入队伍里,就是来刺杀陆小姐的……”
他说完这句话,喉咙里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村民们静了一瞬。
随即,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刺客?又是刺客?”
“混进来的?从哪里混进来的?”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一直在咱们中间?”
“不会吧?我的天爷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就是昨晚被杀的那两个人?”
一个汉子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说话的人是刘老四。
四十来岁,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