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旋转底座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女帝坐在上面,可以在龙辇上随意转动方向,让左边的百姓看了再让右边的百姓看,让后面的百姓看了再让前面的百姓看。
每一个角度都能被所有人看到。
贾亦真还特意检查了座面。
座面原本是硬木的,铺着一层明黄锦缎。贾亦真用手摸了摸,发现锦缎虽然光滑,但底下是硬木板,坐久了硌屁股。
他吩咐郑师傅在座面上垫了三层最柔软的素白丝绸。
这丝绸是专供宫内贵人们贴身穿的料子,触感如云,滑腻如水。
女帝光屁股坐上去,丝绸会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着她的臀肉,不会磨破她娇嫩的肌肤。
贾亦真还在扶手的雕花暗纹里藏了一个小暗格。
这个暗格在扶手内侧,雕花刚好遮住开口。
暗格里可以塞一个小巧的软垫,如果女帝巡游累了,可以自己伸手把软垫抽出来垫在腰后面。
一切改造完毕后,龙辇焕然一新。但郑老师傅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架龙辇,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龙辇还是那架龙辇,材料还是那些材料,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像一架象征着帝王威严的銮驾,而更像一个花车,不,连花车都不如,花车至少还有遮遮掩掩的装饰。
这架龙辇,放眼望去,从底座到座椅,从扶手到栏杆,全部一览无余,毫无遮挡。
贾亦真站在龙辇前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人从工部花房里搬来几十盆白牡丹、素心兰和白茉莉,这些花的颜色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全都是素雅的白色系,不能有红花,以免喧宾夺主。
这些花要在巡游当天早晨才铺到龙辇上,确保花瓣新鲜。
他看着眼前这架敞篷到极致的龙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在心里想象着三天后的画面: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这架龙辇照得通亮。
女帝裸身坐在加高的座椅上,身体随着龙辇的颠簸微微起伏。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在她身下,花瓣间露出一节雪白的腰线或一截丰腴的大腿。
她可以在座椅上轻轻转动,让每一个角度的百姓都能看到她不同部位的裸体。
贾亦真收回目光,把心里的画面压了下去,对郑师傅说了一句辛苦了,转身走了。
郑师傅看着他的背影,使劲揉了揉老花眼,长叹了一口气。
巡游前夜,整个京城都在为这场盛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巡游路线两旁的房屋,每家每户都被要求在门前挂上红色灯笼和彩绸。这条命令是京兆尹马元良下的,理由是营造与民同乐的喜庆氛围。
但不少百姓并不会无偿配合——他们趁机在自家门前搭起了简易的观礼台,用长条板凳排成两排或三排,每排坐两个人,向外出租。
靠前的座位能直接看到街面,价格高,要数两银子;靠后的座位只能从前排的肩膀缝里看,价格便宜,几枚铜钱就能占到。
不少精明的小商贩甚至把自家二楼的窗户都租了出去,一个窗户位要价半吊钱,视野好还不用和别人挤。
沿街的茶馆和酒楼更是把观礼的位置炒到了天价。
朱雀大街中段有一家叫揽月楼的大酒楼,二楼临街有一排六扇大开窗,正对着巡游路线的中段。
这六个窗位被抢得头破血流,最后被一个富商用二百两银子一个的价钱全部包下——二百两银子够京城一个普通家庭吃三五年。
那富商包下之后还特意在窗口挂了一个红灯,上头写着“留仙阁”三个字,大有把这当成风雅之事的意味。
京兆尹的衙役们在街道上沿途检查路面。
他们拿着扫帚和铁锹,把所有坑洼都填平,把所有杂物都清理干净。
路边堆积的垃圾被连夜运走,野狗野猫被暂时关进了笼子。
巡游路线上一共有七个路口,每个路口都安排了两个人值夜,防止有人半夜在路上挖坑或者设机关。
马元良骑着马亲自巡了一趟路线。他带着四个衙役从天街一直走到朱雀门,又从朱雀门走到书院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