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支书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翻开本子给他看,“从村公所到你这,一共八根杆子,其中三根可以借用现有的,剩下的五根得新拉。一根三十块,连拉线带人工,你给个两百就行了。”
“行。”江涛点头。
“那我今天就让人把杆子拉过来,快的话今天栽杆子,说不定晚上线就能架到你家。”
李支书把本子收好,“施工队这边我盯着,你忙你的。”
“李叔,这事多亏你。”
江涛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三百块递过去。
“李叔,树水泥杆子是力气活,你找人帮忙的时候多给点工钱,别亏了人家。”
“行,保证将杆子树得牢实。”
李支书也没推辞,接过钱,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背着手走了。
江涛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支书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鱼塘那边的水井,家里这边的电话线。
还是有钱好啊。
就算在八十年代的乡下,想要生活便利一点,还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乡下办事,光有钱也不行。
钱得搭着人情走,路才能通。
你光撒钱,人家觉得你显摆,背后骂你,事反而办不成。
当然,你光讲人情,人家跑前跑后白忙活,一次两次还行,三次四次谁还搭理你?
得两头都占着,钱给到位,话说到位,面子也给到位,事才能顺顺当当落地。
社会就是这么个社会。
有时候没必要跟它拧着来,也没必要整天抱怨什么规则不规则。
规则就在那儿,你把它摸透了,顺着走,它就不硌脚。
李支书跑前跑后,高主任帮忙递话,说到底,也得江涛这边拿得出钱来,事才能落地。
反过来,钱到位了,人也得到位,人家才会真心给你办事,而不是拿了钱就走个过场。
江涛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赵老头正跟拉线的师傅说走线的位置,见他进来,“涛子,电话打算装哪?”
“装一楼客厅吧。”
江涛想了想,“靠墙那个柜子旁边,打个架子搁电话机。”
“行,我让他们把线头留长点,到时候能挪。”
江涛点点头,坐到雨棚下,倒了杯茶。
院子里电钻嗡嗡响着,师傅爬上爬下,赵老头在旁边递东西。
林月柔带着几个没上学的丫头在厨房里择菜,灶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准备做午饭。
一切照常,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却又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咦,这是在装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