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握着听筒的手收拢。
“顾氏不是签了三方协议,拨了码头给咱们用吗?怎么还会被卡?”
“不止稽查处啊!码头上不知从哪冒出来大批混子,把咱们的搬运工全轰走了,谁敢碰货箱就砸谁的饭碗!”
“巡捕房的巡警过来转了一圈,抽了带头混子递的烟就调头走了,说是码头劳务纠纷,他们插不上手!”
“明晚货轮要是空着出港,按合同咱们得赔天价违约金,连林家的老底契都得搭进去啊!”
电话断了。
林娇娇胸口发闷,连喘气都带着扯痛。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摸出白瓷瓶,倒出药丸抵着舌根咽下去。
酸涩的味道在舌苔上漫开,压下了泛到嗓子眼的干呕。
没过片刻,眼前的红木门框开始晃出重影,后颈坠着千斤重,林娇娇抬手压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曾向顾淮安立过誓,绝不踏进沪野半步,更不私下见贺野。
她自己出不去,只能调暗卫去码头镇场子。
林娇娇撑着门框拉开房门向外喊。
“顾影,带人去城南码头,把闹事的混子清干净,护着货箱装船!”
门外垂首站着的,却是身形宽硕的生面孔。
黑衣汉子手压在腰间鼓起的皮套上,声音平板。
“回太太,顾影旧伤复发,已被先生送去西郊庄子养伤。往后别墅防务,归属下管。”
林娇娇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哪个庄子?把地址给我,我要见他!”
“统领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林娇娇抬起右手,亮出大拇指上的黑金扳指,嗓音拔高。
“先生亲口说过暗卫全交给我调遣,见扳指如见先生本人,你敢违令?”
汉子目视前方。
“先生今早刚下了死令,太太身子虚,受不得外头的风寒。”
“没有先生的亲笔手令,这栋宅子里的任何人、任何车,半步都不能迈出去。”
“你!”
林娇娇气的胸口起伏。
顾影被调走,她如今连这扇门都跨不出去。
走廊转角处。
顾淮安端着热气升腾的白瓷盅走过来。
“站在风口上做什么?”
他将瓷盅搁在案头,伸手握住她发凉的小手,大拇指摩挲过她渗汗的掌心。
“手心全出虚汗了,听话,先把参汤喝了。”
脑子里昏昏沉沉,林娇娇小手拽住他柔软的毛衣袖口,仰起发白的小脸。
“淮安哥哥,你昨天明明答应把码头拨给我们用,为什么今天稽查处的人会把货全扣下,连顾影也被你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