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探向深色床幔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林娇娇敞开的领口上,锁骨处透着薄红。
“怎么不在榻上歇着,跑到床里面去了?”
顾淮安欺身向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扶着床柱的手背,顺势往下一滑,扣住她纤细的腕骨。
“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顾淮安眉梢压低,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的皮肤,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还在晃动的丝绒床幔。
“脉象乱成这样,连衣扣都散了。”
“娇娇,这床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他的左手抬起,径直朝着床幔的缝隙伸过去。
床幔夹层里,贺野右手握紧后腰的刀柄,青筋在麦色小臂上暴起。
只差半寸,顾淮安的手指就会掀开布料。
林娇娇闭了闭眼,整个人跌进顾淮安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
“里头黑漆漆的,我刚梦到大卡车又撞过来了,满地都是血……”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嗓音发颤,小手揪紧他的前襟。
“淮安哥哥,你刚从走廊过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我脚冷,站不住了,你抱我去榻上好不好?”
顾淮安顿住动作。
这段日子她总躲着他,眼下却主动往他怀里钻。
他垂眼看着怀里发抖的人,视线扫过已经静止的深色床幔,收回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真就只是做了噩梦?”
“嗯……我看着这黑就心慌,你别站在这儿了……”
林娇娇仰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尾音带着哭腔。
“好,肯让哥哥抱了,哥哥哪有不依你的道理。”
顾淮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林娇娇缩在他怀里,直到后背落回铺着软垫的榻上,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顾淮安拉过薄毯盖住她的腿,转身端起圆桌上的安神汤,用白瓷勺搅了搅,吹散热气递到她唇边。
“把汤喝了,好好睡一觉,哥哥今晚在书房批完文件就过来陪你。”
药味混着股甜腻往鼻子里钻。
林娇娇眼皮跳了跳,余光瞥向几步开外的拔步床。
贺野刚提醒过她,山楂丸被人动了手脚,这碗汤要是喝下去人事不醒,藏在床幔里的贺野怎么脱身?
“张嘴,温度刚刚好。”
瓷勺抵上了她的下唇。
“我胃里泛酸,闻着这味儿想吐……”
林娇娇偏过头,抬手去推他的手腕,“淮安哥哥,你先放着吧,我喘不上气……”
“良药苦口,不喝怎么压得住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