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观点比较和缓,我只希望天下百姓乐业安居、丰衣足食,我们一切的殚精竭虑都应该是为了百姓,而不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如果楚瑜能是个好皇帝,那就让天下改姓温了又能如何?朝代更迭如流水,百姓才立身的根。”
这也是沈文誉为何能说服江沿的原因。
因为江沿发现他原本想要保护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就成了权利的牺牲品。
苏临水深火热、泉州瘟疫袭城,种种一切,朝廷居然一无所知。
那其他地方呢?会不会更糟糕?
他们就像是捧了一块外表精致而香气扑鼻的蛋糕,彼此炫耀完,一切开,发现内里早就被蛀空了,却自欺欺人地将其拼好,抹上一层新的鲜酪,又开始谈笑风生,佯装什么也没看见。
马车“吁”一声停下了,裴止弃无言敲了敲窗框,是换乘的意思。
已经出城,江大人的身子骨想必不能和两人一同驱马赶路,裴止弃带着沈文誉、乌越还有三两轻骑,一切从便。
剩下的鹰卫留着保护江沿,还有几个重要的人证。他们不得有闪失。
稳重起见,两拨人并不同路。
沈文誉撩开车帘,裴止弃已经在一旁备好了马。
两匹高大俊美似如双生的黑马,正低头吃着草,储存体力,沈文誉抚摸了其中一只,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马蹄踏步,打了个惬意的响鼻。
江沿从马车上冲了下来,似乎还有急事未说完,甚至冒进地拉住了缰绳。
“以及楚珩,”江沿道,“不要被他外表骗了。他要求设立护卫军自保,说法是因他四皇兄陷于储争而自己为求自保,当时的说法是……”
——皇兄死于风寒药之毒。
楚珩当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绝望的声音如在耳畔。
他几乎被楚萧的质问吓得哭出来,模样胆怯至极。
沈文誉对此事有所耳闻。
红糖姜枣水,确实可以缓解风寒。
“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江沿的声音如雨夜撞钟,轰然炸响,久久回荡不休。
“四皇子对红枣过敏,若是有,根本不会入口!三皇子知晓此事,万不可能下毒在此,但……”
那楚珩为什么会知道是死于风寒药?
哭声停住了。
很快变得扭曲、卡顿。
好像是那人突然忘记了要怎么哭,但也没记起来怎么笑。
如同骨头被咔嚓掰动,发出令人骨酸的动静,诡异的数次卡壳之后,那低低的啜哭声,骤然变成肆意而失态的大笑!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即将入夜,鸟鸣和风声都渐渐隐去了,远处是如深海般的莹蓝。
风里挟夹着泥土腥味,山雨倾轧而来,在鼻尖留下甜腻到腐烂的香味。
令人作呕。
沈文誉将手搭在裴止弃的小臂上借力,利落翻身上马。
他定定地看了江沿一眼。
“知道了。”他轻轻道,“事不宜迟,江大人先上马车罢。”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
有些剧情不得不交代,但是好消息终于交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