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摆在北院正房的圆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苏韵坐在我身边,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却没吃进去几口。
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到她碗里,她这才抬起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低头慢慢吃了。
屋里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份忐忑藏也藏不住,便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底下,她指尖微凉,还有些发颤。
“韵儿。”我声音放得低缓,“心里不踏实?”
她咬着唇,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师兄,我……我总觉得这般教法,是不是太……太过了些?他们毕竟已是成年男子,我又是这般穿着……”她说着,脸又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上午……上午他们……我都觉着了……”
我摩挲着她手背,语气依旧平和:“觉着什么了?”
她羞得别过脸去,脖颈都泛了粉:“还能觉着什么……他们喘气那样粗,身子那样烫……贴着我时,我……”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心里那点怜惜泛上来,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韵儿。”我低声道,“他们那是练功练的,血气旺盛,难免如此。你当他们有什么龌龊心思?理查和亚当都是知礼的孩子,你方才也瞧见了——他们可曾对你半点不敬?”
苏韵在我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那倒没有……”
“这便是了。”我抚着她发丝,“你当师娘的,尽心教导弟子,这是本分。他们敬你爱你,也是应当。至于那些接触——”我顿了顿,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圈,“不过是练功时免不了的磕碰。你若总想着这是男女大防,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寒了孩子们的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可我心里……总是慌慌的……”
“慌什么?”我低头看她,指尖抬起她下巴,“有我在一旁看着,还能出什么岔子?你只管好生教他们武艺,其余的事,自有我担着。”
她望着我,眼里水光潋滟,那份不安渐渐化开,变成一种依赖的柔软。她轻轻靠回我肩头,叹了口气:“我……我晓得了。”
午后,日头偏西了些,练武场上树影婆娑。
苏韵换了身衣裳——依旧是亚当新做的那套,只是外头罩了件月白的纱衣,稍稍掩了掩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走到场中时,理查和亚当已站定等候,两人见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今日继续练‘云手推月’的后半套。”苏韵开口,声音比上午稳了些,只是耳根那抹红晕依旧未褪。她走到两人中间,开始讲解招式。
我在石凳上坐下,静静看着。
苏韵这回教得果然更得心应手了些——她讲解要领时条理清晰,示范动作也干净利落,那股师长的威仪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只是当需要贴身纠正时,那份羞意依旧会浮上来。
她站到理查身后,双手引着他做出一个转身卸力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