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了一下,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红,是眼底的毛细血管在充血,瞳孔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眨了一下道。
“第二条。”
“来自遇难者编号0117。张德厚。男。四十三岁。豫州某县建筑工人。家中有妻子及七岁女儿。”
屏幕切换。
第二部手机的草稿截图弹出来。
这部手机的屏幕碎得更厉害,右上角整块缺失,但草稿箱里那条短信完整地被恢复了出来。
收件人栏:老婆。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20:44。
陆诚念。
“老婆,别等我了。好好带大丫头。告诉她爸爸不是骗子。”
法庭里死寂一片。
旁听席第五排。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右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人听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了。
她的嘴巴张着,眼泪直直地淌下来,一声都哭不出。
小女孩仰着头看她妈。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女人蹲下去,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爸爸……不是骗子……丫头……爸爸没有骗你……”
小女孩被妈妈搂得喘不过气,小手拍着妈妈的背。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陆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看到了那对母女。
他又按了一下。屏幕切换到第三条。
这部手机保存的最完整,是一部老款的按键机。
草稿箱里只有一条信息。
收件人栏:儿子。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20:52。
陆诚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三秒。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第一下没出声。
第二下,声音才勉强挤出来。